以秋声艳的眼光来看,是一个一眼望去就赏心悦目的成年男性。
身材结实但不夸张,是很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五官端正,面容硬朗。只是坐在那里都能感受到他的力量和成熟,甚至能捕捉到几分野性。
但鼻梁骨上的无框眼镜又很好地收敛了他的攻击性,流露出阅尽千帆的稳重,让秋声艳想起老家后那片竹林,苍翠修长、挺拔坚韧,不论酷暑严寒还是狂风暴雨,都岿然不动。
是她很心动的类型。
秋声艳神思漫游,眼睛一下一下落在许伊人身上,在某几个瞬间和他对视。
啊……他一直这么看着我吗?
一个念头冒出来。
“在你眼里或许是这样,”许伊人终于开口,拉回秋声艳的注意力,在她看过来时缓缓说道:“但对我来说,我已经注视你很久了。”
秋声艳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既然认出我来,那应该记起在哪里见过我了吧,”许伊人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抿了抿唇继续道,“说起来还要感谢莫奇,让我有这个缘分遇见你。”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他的记忆。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大一军训的时候。”
这么早?秋声艳讶异挑眉,那算起来有八、九年了吧。
“我在休息时间去你们方队,找莫奇拿我的钥匙——这小子拿错饭卡,连卡带钥匙都给我揣走了。”
秋声艳代入一下,嗯,像莫奇那家伙会做出来的事。
“我走过来,到处找莫奇,可却先看到了你。”
许伊人盯着她,仿佛透过眼前的人又再现了当初的画面。
“你就盘腿坐着,两手搭在膝盖上,偏着头安安静静听旁边的人说话。”
视野对焦在一个人身上,周围的一切都被虚化,那道身影就这样牢牢占据了画面的中心。
“那一瞬间,我觉得一切都安静了。”
“嗯……该怎么形容呢,就是——就好像黄角兰,小小一朵长在枝丫上不起眼,芳香却四处弥漫,悄悄沁入生活里。明明存在感还是那么鲜明,却习以为常地将它纳入自己的世界。”
许伊人想,那个味道真的很好闻,清新、淡雅、温和,她很喜欢的。
是她熟悉的味道
秋声艳确实很喜欢,这种花在本地很受欢迎,每次开花都会被大家摘下来,用线串成一串,挂在衣襟或者书包上。香气回味悠长,能从儿时一直飘散到成年。
“我就这样看了你好久,直到教官的喇叭响起,我才反应过来,赶紧回到方队里。”
秋声艳瞬间就想象到那个画面:操场上到处都是扎团扎堆的迷彩服军训生,坐着聊天的,站着喝水的。有那么一个人直愣愣站在他们队伍不远处,像个木头。
可能还会有人好奇地看着他,等教官喊集合了,才像是突然惊醒一样,手忙脚乱地跑回去。
毕竟没准时集合,是会被拎出来罚俯卧撑的。
“那天回去我就旁侧敲击地问莫奇,想知道你的名字。但莫奇没听懂我的意思,而且来大学的时间太短了,那家伙连室友的名字都没记全,更别说其他人了。”
这个确实,秋声艳赞同。大学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除了室友也没别人了,连同班同学都不一定认得全呢。
“于是我就经常跟在莫奇身边,想着能不能运气好再碰见你。”
“之后也确实遇见了,但每次都是打一声招呼就没了,我还以为你和莫奇的关系不太熟。”
提到这个,许伊人微微撇嘴,显得有点不高兴的样子,“结果你们居然是高中同学,早知道我就直接一点了,拐了个大弯过那么久才知道你的名字。”
还以为都是在大学遇到一起的,没想到他们早就认识了。
“不过,”他的声音突然降下来,眼神显得有些黯淡,“就算早一点知道又怎么样,我又不敢更进一步。”
“就莫奇那个八卦劲儿,我要是多问几句,他肯定会察觉到什么。所以我从来没找他问过你的事情。”
“直到有一次大一下期,莫奇回寝室主动谈起你,说有你真的太放心了,只需要听指挥,再紧急都能解决。”
秋声艳顺着他的话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找,好像想起来是哪件事。
大学生活总是会有一些意外从天而降,比如导员的临时通知,比如一些突发奇想强制参加的比赛。
那次就是被导员通知让每个班各出一只6人队伍,去参加一个创意大赛,还把“必须参加”几个字强调了一遍。
这时候一般有两种方案:
一、按学号顺序决定;
二、按随机抽签决定。
当时采取了二号方案,于是秋声艳和莫奇包括其他四个天选之子的队伍就这么水灵灵地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