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的香火经久不息,直到殿内木鱼声渐止,殿门才从里打开,走出来一个华贵的妇人。
衣着发饰朴素,依旧挡不住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天家的威严。那样美貌的女子,几十年的岁月也只舍得在脸上留下一点痕迹。
寻春低下头,行礼。
就算王嬷嬷每日每夜调教了几日寻春礼仪,在皇后老辣眼光下还是会漏出破绽,毕竟不是长年累月习得的。
“听说你从小体弱多病被养在外宅?”
“是。”这些词在寻春替嫁前就和王嬷嬷串好词了,勉强解释也能解释的通。
“那疏于礼教倒也正常,身子没事就好。”皇后在寻春周围饶了圈,“瞧着是个乖孩子,没坏心思。这样就够了。”
皇后笑了笑,牵起寻春的手,拉着她谈心,嘘寒问暖。反倒云衔一声不吭,他听了会儿就去陪独自在一旁吃点心的云鸢。
皇后瞧了眼自己儿子,压声道:“本宫知晓衔儿性子,你多担待点。”皇后一只手握着寻春的手,另只手盖在她手背上,慈爱道:“若是有受不了的地方可派人悄悄告诉本宫。”
“夫君他很好,待我也极好。”
此时,云衔偏首朝她一笑回应她,寻春赶紧挤出个笑容。
“你们两个孩子,真是的。”皇后看了眼自己儿子,搂过寻春在她耳边低语,“你看着身上都是伤,还说他好呢。”
寻春低头瞧见压在领口下触目惊心的“红痕”,脖颈上的“鞭痕”末约也是被她发现了。说来奇怪,这些留痕的位置很巧妙,距离远近都瞧不出,但若衣领稍稍一折或者稍稍低头,便能瞧得一清二楚。
寻春不经意间碰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嘶——”,往上拉了拉领子,试图遮掩。
皇后心疼地替她揉着:“衔儿怎如此没分寸!以前就罢了,如今成家了还这么分不清轻重。”
这番苛责的话,寻春分不清是真的在苛责,还是在维护云衔。
“谢皇后娘娘关心,夫君很体谅我,事后都亲自为我上了药。”
“该改口叫‘母后’了。”皇后在寻春鼻尖一点,“本宫放心不下,特地挑了些侍妾,待她们入府后还能替你分担分担。衔儿总是逮着一个人折腾,铜皮铁骨也经不住。”
寻春半天没反应过来,成婚第二天就送侍妾了?!美其名曰替她分担?
虽听说云衔身边美人环绕,可入府后并未发现有很多女子生活过的迹象,难道他爱玩金屋藏娇那套把戏?这些侍妾真入了府,云衔自顾不暇,便不会时时刻刻盯着自己了。
寻春:“我与夫君商议一下。”
云衔让云鸢去院子里散心,自己转着轮椅过来。母子两对视一眼,云衔又把目光投在寻春身上,他道:“一切听夫人安排。”
皇后来回在两人脸上打量,问寻春。
寻春把刚刚谈话的细节都过了遍,有说不出的古怪。万一那些侍妾都不是什么善茬,心怀鬼胎,出事定会算在她头上。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可能真的想要。
她想从云衔表情上瞧出答案,无奈的是,他淡然从容。
寻春用脚碰了碰云衔的轮椅,他置若未闻,动作幅度再大点就要被皇后察觉,只好收回脚。
“那便顺了夫君的愿吧。”已经征求过你的意见了,你没反应就当你同意了。
“夫人应了,儿臣便应了。”云衔破天荒带着赞赏的眼神看了眼寻春,寻春心道变态果然不按常理出牌,还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答应干脆。
皇后眉开眼笑,连忙让徐贞氏把人带上来。
似是早有准备,数十名女子站成一排,无论从姿态还是样貌身段都挑不出毛病,端庄温雅。只是……都有点神似云鸢……
皇后:“全带回去不合适,会让人说闲话,衔儿你看看,挑两个看过眼的。”
云衔眼神宠溺地看着寻春:“夫人帮我挑吧。”
寻春浑身发麻,头疼无比,她忽然明白了,云衔就看准了她是软柿子,先拿捏她。
“说来惭愧,我不知夫君喜好。”
“我昨晚才和夫人说过,这便忘了?”
……
昨晚说的话加起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哦!
寻春眼睛一亮,那句“你与阿鸢确实有几分相似”让她醍醐灌顶,挑了两个与云鸢最神似的侍妾。
临走前,皇后叮嘱了云衔几句,打算赏赐两套丝织罗裙,云鸢和寻春一人一套。
听徐贞氏说这是锦鸾阁的最新样式,料子是西海鲛绫,穿上后如披上月华般,万金难求一匹。原本只有一件成衣,皇后瞧中后特地叫人再做一件,等做好了送到临安府上。
寻春越听越觉得这西海鲛绫和云鸢在马车里向云衔求的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