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刚刚是在……笑?
听不出多余的情绪,或者他有特殊癖好,就喜欢看人痛苦的表情。
寻春感觉脖子上的力道收紧了,眉头皱起,脸颊微微涨红,暖光下衬得暧昧,水盈盈的眼眶里沁出点泪。
“忍忍,不疼。”云衔把喜烛放在矮几上,从旁边暗格里取出一颗黑黢黢药丸,摆在寻春眼前。
他提高声量,威胁中裹挟着警告“吞下。”
那药丸像元宵一样大,干吞会卡在喉咙里,硬吞极有可能当初呕吐。寻春看那药丸就觉得不是好东西,八成是他不能人事,但自己又不想吃药,所以逼别人吃……
云衔似是看穿寻春心中所想,问道:“吞不下吗?”
寻春诚实地点点头。
“唔。”药丸强塞入口的瞬间,寻春差点就吐了出来,苦涩味很快就被融化的糖衣冲淡,浓郁芬香的果饧入腹。
甜的?
寻春舔了舔嘴唇,仔细回味了一遍,的确是糖,只是长得其貌不扬。
云衔骤然收回鞭子,拇指上的玉扳指泛着透润的冷光,将鞭子缠在手腕上一圈又一圈。许是动作幅度有些大,衣袍偏了偏,露出了腿一侧。寻春心慌地迅速瞟了眼,小腿好像真没什么支撑力垂放在踏板上。
八成是真有腿疾。
“眼睛看不如上手摸。”
寻春伸手将他衣袍上的褶皱抚平,“夫君当心衣角绞进轮椅里。”
云衔笑了笑。
一场秋雨一场寒,外面的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窗外有几个人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传来细若蝇蚊的屋瓦踩踏声。
云衔揉了揉眉心,声音低了下去,道:“夫人早些休息吧。我很期待你的答案,究竟是什么胆需要用此酒助兴。”
他丢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真的离开了。
寻春捧着脸颊,一时间巨大的转变让她脑子转不过来,低头看着锁骨上风干的蜡泪,手轻轻一碰,蜡渍掉落留下红痕。寻春试着搓掉,不仅弄不掉反而更红了。
她想起身,忘记蹲麻的腿,差点跌倒,借力重新站起,拿起矮几上的喜烛,手指碰了烛心周围。
果然是凉的……此蜡蜡质特殊,连烧着的灯芯温度也不高……
寻春换上寝衣躺在榻上,望着天花板出神,翻来覆去,燥热不安,怎么躺都不舒服。反复回味着什么,突然如梦初醒,其实云衔根本“不行”,但装也要装成“很行”的样子,不然为什么要在她身上留那么多痕迹呢?
“又装又变态。”
寻春正想侧过身,骇然对上云衔的脸。
突然间,眼皮不自主耷拉着,视线天旋地转,直接失去意识昏睡了过去。
雨停天亮了,空气飘着新鲜的花草鲜香,朝霞染红了半边天,檐下滴答着水珠。
寻春猛地睁眼弹坐起来,赶紧摸了摸自己身上有没有少了块肉。
昨晚……那是云衔吗,怎会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不会听到了吧……
她跑到镜子前,发现脖子、胸口、胳膊多了不同程度的红痕和蜡渍,和昨晚的如出一辙,不疼不痒。
她昨晚怎的直接昏睡过去了?
喜酒?熏香?这些云衔同样碰了,他一点事都没。
寻春思来想去,只能是糖丸出了问题。她在镜子前转了几个圈,捏捏胳膊锤锤腿,也没哪里伤了。
王嬷嬷敲门进来伺候,刚把华服放下,便道:“昨晚如何?”
寻春让她看自己身上的痕迹,“如嬷嬷所见。”
王嬷嬷端详几番,并未看出端倪,颇为满意道:“你倒是有手段的。”
“是夫人教导的好。”寻春漂亮话随手拈来,管他是好是坏。
关着房门,王嬷嬷不再收敛,径直坐下,“老爷交代的事还记得吗?”
寻春点点头:“王爷确实有腿疾。”
至少云衔表现的是这个意思。
王嬷嬷半信半疑:“当真?他会那么容易就让人看出来?”
“他让人看着确实有腿疾。”
“少油嘴滑舌!”
“啪——”寻春手一拍桌,俯身看着王嬷嬷那张精明细算的脸,“嬷嬷有所不知,昨晚有人在喜酒中下了药。不巧的是被云衔发现了,他很生气,嬷嬷猜猜追究下去,这个锅最后会由谁来背?”
王嬷嬷听完后明显底气不足,慌了几分:“少拿王爷压我,你该多想想自己爹娘,办不好老爷的事,等着给他们哭坟吧!”
寻春一把扯散她发髻,一时间她像个疯婆子被人拿捏命脉,“我爹娘现在在哪?”
“在……在一处宅子里……”
寻春这才松了手。
王嬷嬷狼狈起身,瞪了眼寻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