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凌若有所思,随后恍然大悟般用手肘碰了碰程遂:“哈,青梅竹马。”
这算哪门子青梅竹马,程遂眯起眼睛,认真地看着杀手。
凌笑得很张扬:“抱歉,你继续。”
“...她似乎很强,按你的话说,很有天赋。”程遂道:“能听到我听到的东西,找到我的位置,脚步很轻,不受反制元件干扰。”
“是吗?”凌撅起嘴,对这评价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当然,差你很远。”程遂平静道。
“但是,她在福利院的时期,甚至要依靠外骨骼才能站起来。而她说,如今这一切是拜我们救下的人所赐。”
“素子集团?”凌回道:“他们确实是靠义体制造起的家,所以,她也受了素子集团的委托?”
程遂却摇摇头:“相反,她似乎是这场绑架的策划者。”
凌似乎来了兴趣,眼睛里闪着光:“那岂不是坏了她的计划。”
程遂道:“是。”
凌眼睛弯了起来,将这场杀手的委托始终缓缓向程遂道来:“一周前,素子集团发布了杀手委托,任务目标是营救某个被绑架的人,委托金十分可观,当然,委托是匿名发布,但crawler发现背后是素子集团的掌权者,不过那会儿,薙野京美还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直到昨天,他们向素子集团发去筹码,crawler才循迹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所以,你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程遂总结。
“我们这行除了目标人物是老人小孩的,其他委托究竟由谁发起、要做什么、仇怨如何,不会过问。”凌的神情难得有些严肃:“绑架救人更没什么道德风险,毕竟,绑匪能有几个好家伙”。
看来,两人只是误闯了这场由祁阳策划的绑架案中,按理来说,程遂作为不知情的参与者,自然不用承担任何后果,但祁阳说的话让他忍不住思考,他和祁阳一起长大,对方不太可能是什么恶劣的绑匪,可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她身上的变化很大,心里呢?
凌吃完糖片,尤金医生的助手小哥似乎也忙完了手里的工作,温柔地走过来检查起凌的伤口。
“看起来不碍事儿了,但注意两天内不要使用肌肉辅助元件,”小哥看了看时间:“尤金医生还得有一会儿,要等他吗?你们如果有事儿的话...”
凌的眼睛升起狡黠的笑意:“我们没事儿,倒是你,奈奈生,你有事儿?让我猜猜...忙着约会去?”
“哪有!”奈奈生的脸唰地红作一片:“我哪有什么约会。”
“那这是什么...”凌眼疾手快,从前台上抓起一个精巧的手工机械件,粉色的铜制手套,手背上用某种发光的元件勾勒了几个未完成的字样,凌将那东西举得很高,边看边念:“fr...谁,你对象?你交了个叫frank的男朋友?”
奈奈生赶忙一把抢过,通红的脸已经超过害羞,到达恼羞成怒的境地:“什么男朋友,是FREE!明天是瑞文纪念日,你才是天天想着约会吧,连这都能忘!”
“啊!”凌拍了拍脑袋:“还真是。”
每年秋收祭后的第二天,即是瑞文纪念日,独属于荒原市地下帮派、职业杀手、底层人民或任何反抗群体的节日,为纪念多年前反抗市政厅与财阀联合暴政而牺牲的英雄瑞文而来,尽管在官方记载中,那个人与那场反抗甚至都并未存在过,但底层人民们仍然每年记着、也每年为此准备,直至今日,纪念日或许甚至已经变成了某种狂欢的由头,但总有人传承着那份反抗精神,告诉比自己更为年轻的人:为自由而战即是勇气。
程遂在市福利院长大,接受的是市政厅提供的教育,自然从未参与过这类纪念,而现在又身为市政厅管辖部门的一员,看到有市民为了延续反抗市政厅的精神而尽心准备着,他自然稍有不安,好在对方并不知道他是谁,他想,尽量只把他看作和凌一样的属于底层市民或暴动分子的一员就好。
但凌却依旧发挥他唯恐天下不乱的本领,哪壶不开立即提起哪壶,肆意的笑着道:“医生,你一定得来。”
程遂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天凌经受电子排异痛的样子,那是一种自毁式的柔软,像在黑夜中被感染后开出玫瑰的异常荆棘,除了那种情况,其余大多时候的凌,都是这样肆意无羁的,所以,还有别人看过凌的那一面吗?怎样才能只供他一个人欣赏?把他囚禁起来?或是将其他看过的人抹除?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并不好,不对,不正确。
奈奈生则是在一旁对凌投去鄙夷的眼神,小声嘀咕:“看吧,到底是谁天天想着约会。”
凌很兴奋,没去接这话茬,而是接着对程遂道:“毕竟你是市政厅的人,没有领略过瑞文节的盛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