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但潜意识指挥着身体冷静地呼吸着,他随即发现,自己甚至无法发出声音。
大脑发出预警,疯狂分泌着用于逃生的肾上腺素,但他强行镇定着保证氧气摄入,意识到呼吸系统并未受到影响后,思维渐渐冷静下来,试图理清这一切,但胸膛仍然剧烈起伏,他直直地看着凌。
凌却难得温柔地笑了笑,他探身到程遂上方,伸手将椅背调低:“医生,放松,只是肌肉麻醉,五分钟后就会恢复,你很安全。”
程遂无法行动,也无法说话,他想问凌到底要干嘛,如果要杀他,大可不必费这番功夫。
凌确实并非为了杀他,少年不急不忙地转身,又从武器箱中拿出新的东西绑到大腿上——腿部枪套,记忆骨架材质的。
随后仍然像程遂上一次看到的那样,熟练地往里面装上一把弃子和一把军用□□,两支弹匣。
紧接着,凌脱下外套和领带,在黑色衬衫外套上一件高纤防弹衣,又将白隼背到背上。
程遂的大脑冷静了下来,并根据眼前越来越多的线索,逐渐猜到了凌究竟要干嘛,他有些气极反笑,当然,只是表情,声带肌肉仍然不支持他发出任何质疑的声音。
但凌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冲他张扬地笑着:“除了白隼,别的刀配不上医生。”
这话仿佛是要用白隼了结程遂的命。
程遂无奈地收回眼神,显然这一切都是凌的计划,周密的计划。
但他在脑海中追溯着,从哪个时间点开始,凌就计划好了这一切,从昨天带自己来到港口、爬上控制塔?或是从他在花子酒吧,扮做服务生闯入包间?又或者,从在绿洲、从受伤逃到数据查阅中心的机房?他暂时没想到正确答案。
而对于这位无法无天、无视规则的杀手,程遂终于开始有些绝望地意识到,自己不仅无法控制对方的行为,甚至无法控制在对方面前的自己。
后者尤甚。
随后,凌将程遂垂在身旁的手腕拉起,将自己的手腕贴上,三秒后,程遂的脑机系统响起提示:[信号接收,短距神经信号传输协议-同意是/否]
“这是术中医嘱,医生。”凌凑到他耳朵旁。
程遂无奈地接收。
数秒后,连接建立,凌终于成功地和他互相侵入了对方的大脑。
在协议失效前,在固定范围内,他将与凌在脑机系统中直接通话,无需网络连接,不受任何反制干扰,并且,将会共享神经感受,包括疼痛、恐惧、兴奋、快|感。
那只武器箱中最大的物件,是另一只黑色小箱,凌很快整理好了一切,终于将那只小箱子提起。
程遂并不知道两人面临的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又会走到什么局面,但他知道,凌会杀人,或许很多人。
麻醉的功效在慢慢减退,他仍然无法活动,但终于尽力在局部冲破了肌肉无力的阻碍,抬起左手拉住凌的手腕。
你会有危险。
凌看着他,眼神突然闪过光彩:“啊,差点忘了。”
随后从脱下的西装外套里,翻找出了那条黑色的领带。
程遂再次困惑地看着他。
凌也看着他,居高临下地。
之后,他用那条领带蒙上了程遂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一个简单的结。
杀手凑到他的耳边,清澈的少年声线此刻听起来带着几分蛊惑,像诱人吃下禁果的毒蛇。
“医生,看不见的时候,你会听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