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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切,忍不住低头轻轻笑了笑。

    但反应过来更深一层的意思后,又有几分惊讶,他对俞安的印象还停留在跟屁虫型爱哭小鬼,此时才意识到,即使是爱哭鬼,竟然也长到某个年纪了。

    某个捕猎者的年纪。

    凌早就如同微醺一般弯着眉眼看众人嬉闹,这会儿更是开心得随意往程遂身旁一坐:“医生,他说了什么?”

    他似乎想认真看着程遂,但眼神被茫然占领了三分,像蒙了一层水汽:“我知道你能听到。”

    程遂故作冷脸,看着近在眼前的白皙轮廓被酒精染上绯色。

    他缓缓开口:“叫我哥哥。”

    凌眯起眼睛,笑得很动人。

    有一瞬间,程遂想,见色起意真是个好词。

    逻辑和情感的矛盾和冲突,在基因偏好的优先级下不值一提。

    程遂嘴角微挑,补充道:“俞安对林南说的话。叫我哥哥,可以不喝。”

    凌恍然般挑了挑眉,随后急忙看向林南,那方脸上的红还没褪下去,凝重地端着那杯光速,咬了咬牙:“...不行。”

    但随即又低下眼皮看着那杯可怕的姜色液体,沉默了。

    俞安终于忍不住笑了笑,随即伸出手,那杯酒被拿过,年轻人干脆地抬起头,一饮而尽。

    碧和凌笑得很开心。

    看来林南这声哥哥是彻底欠下了。

    之后便是众人在谈笑和游戏中摄入更多酒精,程遂曾看过资料记载,说大灾害前的酒以各类粮食水果酿就、用时间发酵,不同的技术造就不同的风味,甚至有专门的生产研发链。

    但他一直认为无论风味如何,真正对大脑产生麻痹作用的都是酒精。

    所以从理论上讲,想要麻痹神经,酒精兑水是最为高效的办法。

    可看着眼前的画面,他有些不确定了。

    最终,在那杯光速被俞安喝下的情况下,林南仍然是最先醉倒的那个,似乎用尽全力才堪堪在俞安面前保持住帅气的仪态,之后,俞安也陷入懵然,托着腮看着林南,沉默着不说话,眼皮随之合上百分之七十。

    甚至碧也败下阵来,主要原因是在一个需要猜对方行动的小游戏中输给凌太多次,同时也输给了酒精。完美的温柔笑容终于被碧一口气扔到脑后,他有些恼地靠向沙发,露出肩颈上妖冶的蓝色玫瑰刺青,随后闭上那双蓝色义体瞳,释然般对凌说了句:“我认输。”

    凌笑得很开心,蒙着水汽的眼睛直至此刻仍然如此,没有更清醒,也没有更懵。

    程遂或许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人,酒精抑制了他的大脑神经活动,但仅此而已。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性格测试不合格的荒原城市民,程遂想到了安德森所说的话:“性格从来就没有好坏一说。”

    被认定没有正常社会情感的性格,倒正好免疫了酒精带来的天性释放,在此刻获得某种清醒的赦免。

    房间中的全息投影画面还停留在那座废弃地下铁,空间正中闪烁着“READY”字样,左上方是林南和俞安的记录。

    凌看了看沙发上懵然的三人和仍然清醒的程遂,拿起操控器。

    一把数点步枪通过全息设备投影在他手中,修长单薄的少年端起臂膀,回头看了看程遂,眯起眼睛笑了笑。

    随后,诡异的咕哝声响起,被感染的市民摆着诡异的姿势往前袭来。

    凌转过身去,眼神中的笑意和水雾被某种原始、侵略性的东西所替代,不同于俞安的工整,凌手中的枪带着很重的杀气,似乎不为漂亮或标准,也不为了得分,只为了杀人。

    一个接一个,几乎未经思考,被病毒感染的市民甚至是刚发出声音,就已经在暗处死于枪下。

    程遂知道凌是顶级水平,但亲眼所见时,仍然会惊讶于眼前少年肌肉记忆般的反应速度,就像他用那把白隼一样,既精准又安静,最终只用了俞安大概四分之一的时间就轻松通关,但分数并没有超过俞安。

    程遂认真分析了得分逻辑,顺带发现了俞安和凌杀怪的不同思路,前者专注于得分最高的一枪爆头,后者则致力于一击致命,无论那一枪是打在敌人的心脏上,还是脑门上,甚至先打在腿上,待对方行动受限,再极快地往致命处补上一枪。

    纯正的职业杀手逻辑。

    凌放下操控器,眼睛里又蒙上水汽,程遂觉得很神奇。

    但少年又笑了起来,张扬而明媚:“医生,真希望他们没有感染。”

    杀手般冷漠的怜悯感。

    程遂有些愣神,他无法解读对方的情绪,就像碧这般熟悉人性的人也无法精准地猜对凌的心思。

    但他终于回想起来他对暴力的恐惧。

    理智和逻辑回神了几分,程遂看着房间里三位基本失去行动力的人,想着要送俞安和林南回家,还要将碧安全地交给花子的工作人员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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