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声惊动了那人,立即警觉地转过头来,手摸向后腰处,似乎是下意识拔枪的动作。
随后看到来人是程遂,神情顿时放松。
“哟,救命恩人。”半撑着在床上的病人声音还十分虚弱,脸上却咧着嘴笑着。
程遂被这笑容怔住,下意识上前将桌子上的杯子递给对方,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到那人双手接过杯子,眉眼勾出漂亮的弯,笑着对程遂道:“谢谢。”
程遂才后知后觉:“你是男的?”
那人似乎渴极了,捧着杯子贪婪地喝着水,夸张地将整个杯子喝了个底朝天。
确认杯子里一滴水都没有后,才认真地看着程遂,回答道:“不,我是塑料袋。”
程遂:“塑料袋?”
那人将杯子递到程遂面前:“恩人,还有水吗?”
程遂点点头,接过杯子,又倒了一杯递过去。
“你叫月凪玲央,对吗?这是个女生名。”程遂拉回被这人带走的奇怪跳跃思维,找回了逻辑。
“啊,”那人听得这话,绽开灿烂的笑容,眼睛里融着光,拿着杯子道:“那是我妈妈的名字,你叫我凌就行了,凌然正气的凌。”
程遂点点头,原来那id芯片不是本人,但为什么会在脖颈动脉那么危险的位置存放并非自己的芯片,程遂并不清楚,也不便再问。
他只将那套女式工作服收了起来,问那人:“你感觉怎么样?”
凌似乎认真感受了身体状况,神情严肃地回答道:“不太好。”
程遂嗯了一声作为回答,又说道:“你腿骨处的断裂口并不小,需要注射骨水泥,或是纳米修复剂...如果有条件的话,全息手术舱最好,市面上最好的手术舱可以注射再生剂,不过,”他顿了顿,想起来对方的身份,说道:“你应该比我清楚。”
凌连连点头,乖巧道:“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程遂道:“我不是医生。”随后又问道:“你会去治疗的吧?”
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是弯成漂亮的弧线,让人忽视他所说的话或许并不轻松、也并不好笑。
就像现在,他弯起眼睛,笑着对程遂道:“会的,医生。”
程遂知道他并没有将自己所说的话作为可行建议。但他不知道原因,或许因为他是杀手,程遂想,杀手是不能正大光明去看医生的。
他神色凝重,凌却先他一步皱起眉头,委屈道:“医生,我想起来,我有个东西在来这里的时候掉了,很重要的东西。”
程遂还想再强调一遍自己不是医生,但坐在床上的病人一脸乞求地看着自己,他只好问道:“什么?”
凌指着机房的位置:“就在那房间墙外,我走窗户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大概这么大。”他张开双手比了比。
走窗户?程遂有些无言,浑身是血翻窗户闯入的行为竟被他说得如同家常便饭一般。
他想了想,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便当包,递给床上的人:“在这里面吗?”
印着数据中心字样的保温便当包里,是程遂从他身上扒下来的各式非法武器。
他猜想,凌或许是醒来发现保命的家伙不见了,才这样问他。
但凌却甚至没接过那包,便摇头道:“不,比这大一些。”
说话的眼睛湿漉漉看着程遂,像一条被大雨淋湿的小狗。
程遂:...
片刻后,他出现在机房外墙,就在那扇窗户下,看到一个用黑色纤维布包起来的东西,或者说,一根东西。
虽然不知道凌说的东西是不是这个,但机房外是荒原城的边缘荒地,除了被随意扔掉的废弃电子品外,就只有各式电塔,这东西虽然也像个垃圾,但出现在这里已经是另类。
他将那东西捡起稍微掂量了两下,倒是不沉,不过他仍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太想知道。
凌那一身血污,已经是足够不去探问的理由。
回到休息室,程遂打开门,沉声问道:“你丢的,是这个吗?”
床上的人却没有回应。
走近看才发现,刚才还情绪丰富的杀手,竟在自己出门的短短几分钟内,又睡过去了。
程遂忍不住摇摇头,嘴角没来由地上扬了几分,随即意识到这份情绪波动,又对自己道:病人是需要大量休息的。
他将那黑布包裹的棍状物品和便当包一起,放到置物柜中,想了想,倒上一杯水轻轻放到床边,又换下工作服出门去了。
那个叫凌的家伙,是杀手,或是别的什么,总之是非常危险的人。
但无论对方是什么人,程遂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看到对方满身血污、充满危险的样子,大脑却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