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掐断自己的思绪,闭眼快速洗完。
视野的黑暗此时居然比敞亮的灯光更让人安心。
当一切洗漱完成后,时间在七点半。
楚庄把刚在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丢进了烘干机,定时烘干。
在卫生间,楚庄透过尚存水雾的镜子,看向自己的。
镜子中的年轻人皮肤呈健康的暖白色,偏圆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扬,左眼下还有一颗不明显的泪痣,整体五官柔和,配上一头深黑略显凌乱的短发,书卷气十分浓厚。
只是近月噩梦缠绕让他眼下轻微浮肿泛青。
楚庄轻叹了口气,他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有一个小六岁的妹妹。
父亲是高干,母亲是大学里的国文教师。由于父亲祖辈经商,给后辈留下了不菲的资产,使得正在读世界一流学府“瓷都景庄学院”生物科学专业研究生的楚庄得以在校外独租一套房子,躲避宿舍多人一间的环境。
在做了好几天相似的噩梦后,楚庄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他选择首先求助父母。
楚庄父母是唯物论者,坚决否定妹妹楚荷有关鬼神论的猜测,并发动多方关系请了一位心理方面专家给楚庄“诊断”。
然而没什么用。
楚庄也并不觉得自己是专家所说压力大什么的造成做噩梦。
他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生活上毫无压力,读研也只是出于对生物学的热爱,他并不强压迫自己。
要是他这样都有压力,那那些背负贫困家庭希望的学生就别活了。
既然这样噩梦的原因就更加迷雾重重了。
楚庄除了对心理医生的症状阐述,很少主动去回忆梦中的景象,不论是那些艳丽到让人恶心的“植物”,还是那个每次出现都变换形态甚至男女性别的“人”,在他耳边呢喃的“庄生”二字,都让他感到极端的恐惧,那是发自灵魂的人类本能,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
即使一直保持心理治疗,噩梦带来的负面作用也影响到了他的精神状态。
有的时候,他甚至恐惧入睡。
快要早八了,楚庄匆忙下楼,走去学校。
他没有去买个早饭吃的打算,早上的干呕让他胃部不适,甚至隐隐反酸。
走到半路,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楚庄这时才想起洗澡时那个没接的电话。
他接通后发现号码是父母找的心理专家。
由于他相当肯定自己不是心理疾病,专家治疗未果后他也没有试图找其他心理医生治疗,并委婉的拒绝了父母帮忙另寻他法的建议,谎称自己已经好很多了。
最后一次专家的心理咨询在上周,是那个名为彦玥的业内早早有名的年轻心理学专家主动邀请的,似乎不死心治疗无功,年轻气盛,觉得自己的技术遭到了否定,甚至没收费。
再一次无果后,一周没有音讯,楚庄还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再一次打电话过来。
不过看时间,7:40,早的离奇。
楚庄满怀疑问接通电话,嘈杂的风的呼啸夹杂着话筒被摩擦的声音传出听筒。
楚庄皱眉,他从杂音中分辨出了人快速奔跑发出的急促的喘息声。
“喂?”楚庄试探着问到,“彦先生,你还好吗?”
电话另一头很快有了回应,一个年轻男人压低音量,喘着粗气的声音传来,“楚庄!你有危险,相信我,快去人多的地方!”随后电话被匆忙挂断。
楚庄愣在了人行道中央,既错愕又蒙圈。
他先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市中心早八人流量还挺大,人绝对足够多,然后掏出手机,毫不犹豫的拨打了报警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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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先生,你说你的心理医生彦玥可能被追杀了,并且你的人身安全也受到了威胁。”警局同志严肃道。
“对。”楚庄回答,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与彦玥相处的不多的时间,完全对危险出现的前因后果摸不着头脑,只能往严重了说,引起重视。
“我个人没有仇人什么的,和彦医生也不是很熟,只是做了几次心理治疗而已,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警局同志对着电脑记录了半天,最后一敲回车,抬头道,“我们已经在派人前往彦玥的住处以及私人心理诊室了,还希望今天楚先生你留在警局,这是为了案件侦破和你的安全着想。”
“好吧。”楚庄这回长叹气,借了个座机,在警员的注视下给学校打电话请假。要不是以前丢手机时硬记过电话号码,他还真不知道如何联系学校老师。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没有书本,课程,实验充斥大脑,楚庄不由自主的思考彦玥电话的内容所指,以及彦玥与自己可能面对相同危险的纽带,他不可避免的回忆起自己向彦玥讲述自己梦境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