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秋酌换好衣服,正准备悄悄出门。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廖笳声。
“喂,廖哥?”
虽然他年龄比所有人都大,但还是尊敬称他们哥哥。
“待在原地,锁好门,谁敲也别开。”廖笳声的声音异常严肃,“秦霜溪在医院门口被狗仔堵了,我现在过去接他,程觅真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你千万别添乱。”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章秋酌愣住了,秦医生……也出事了?他明明不在娱乐圈。
他立刻点开一个娱乐采访片段,看到了秦霜溪在保安簇拥中那失魂落魄、与平日冷静自持判若两人的样子。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就是程觅真和廖笳声一直以来所处的世界吗?光鲜亮丽的背后,是随时能将人撕碎的残酷。
他去参加那个直播的念头,突然变得可笑而危险。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电子锁开启的声音。
程觅真回家了,他脱下外套,视线先是扫过厨房原封未动的蒸锅,然后落到章秋酌明显准备外出的穿着上。
“要去哪儿?”他问,语气平静。
章秋酌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程觅真也没有追问,只是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Pad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PPT,标题是「章秋酌形象风险评估与未来路径规划」。
“初初这个品牌,主打平价学生市场,客单价不足百元。”
“你接下这场直播,能拿到几十万的酬劳,但同时,你会被立刻打上‘亲民’、‘接地气’的标签。FI品牌正在观察你,他们追求的是‘稀缺’和‘高端’,这个标签贴上去,FI的大门,基本就对你关上了。”
他又翻到一页,上面罗列着数十个品牌Logo。
“从昨晚到现在,找过来的合作邀约,一共三十七个。食品、饮料、快时尚……我全部压下了,为什么?”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章秋酌,“因为你在FI的备选名单上。我在等一个能让你从‘网红歌手’变成‘青年艺术家’的机会,而不是把你变成‘带货主播’。”
他的逻辑清晰,数据冰冷,每一句都无可辩驳。
章秋酌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明知道程觅真是对的,可那种被全然掌控、连尝试犯错资格都被剥夺的感觉,让他窒息。
“你规划好了一切……”章秋酌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抬起眼,直视程觅真,“那我的‘意外’呢?我那些不完美、但可能最真实的东西,在你的蓝图里,有位置吗?”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你究竟是不能容忍我犯错,还是不能容忍你的‘作品’出现瑕疵?”
程觅真拿着平板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他看着章秋酌,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迷茫和倔强的质疑。
客厅里陷入了沉寂。
良久,程觅真才移开视线,调出一个音频文件。
“我用你的旧电脑恢复了《爱遗症》最早的de,上面有不可篡改的时间戳,在你投稿‘全民音乐家’之前。”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已经交给谢听澜,他会在今天的专业播客里,‘顺便’替你澄清。”
他用一种最云淡风轻的方式,解决掉了最让章秋酌如鲠在喉的“抄袭”指控。
然后,他重新看向章秋酌,语气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引导:
“那个直播,如果你真想接,也可以。”
章秋酌愕然抬头。
“不做带货直播,做联动音乐创作,拍一条探访他们研发实验室的vlog,讲讲不同香调如何激发创作灵感。”
章秋酌所有鼓胀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愧疚与无力的清醒。
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他与程觅真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经纪人与艺人的身份,还有那条名为“认知与手段”的巨大鸿沟。
程觅真看着他,看着这个被自己拉进旋涡搅动一切运转的人,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章秋酌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那一声轻微的关门声,脑袋里疯狂冒出一个念头:自己在他心里和万川休不一样,他放出那支de,就是锤了万川休的出道曲并非独自创作,他要把作品还给自己。
他拿起手机,看到廖笳声在几分钟前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平安,勿念。」
网络上,关于秦霜溪被围堵的负面热搜正在悄然下降,取而代之的,是几家权威医疗媒体发布的,谴责无良媒体干扰医疗秩序、侵犯医务人员权益的声明。
章秋酌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