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设备是租来的,他买不起,还好核心元件没坏,但还回去的时候肯定要赔钱了。
“我觉得这个世界对我太差了,真的太差了。”章秋酌叹了口气。
“你要趴在我身上听我安慰你吗?”那酒鬼盯着他的眼睛。
章秋酌立马撤回身子绷直了后背。
“是你昨晚喝醉了,躺在我家门口,我用你的钥匙去开对面的门,但是钥匙断在里面了,我没办法所以就这样...让你在我这住了一晚上。”
章秋酌比划着给他解释目前的情况,略慌。
“你是个主播啊?播什么的?”那酒鬼也不着急让他解开,就这么躺成个“大”字四处打量。
“和你没关系...算了,我唱歌的,我就五百个粉丝,可能很快就不干了。”
章秋酌开门拿进昨晚被遗忘的外卖,直接放进微波炉加热。
“塑料制品直接放微波炉不好,对身体有害。”酒鬼伸着头提醒。
“顾不上健康啦,今天有口饭吃明天可能还没有呢。”章秋酌盯着微波炉里橘黄色旋转的光晕,他觉得那颜色像小时候趴在窗台上看到的黄昏。
“你好悲观。”
“你过成我这样的话...”章秋酌抬头看了一眼这小小的杂乱一居室,“未必有我乐观。我十八岁,从东北一个镇上来了一线大城市,闯到现在二十八岁,卡里才两千多块,什么工作都做过了,仅仅做到了活着。”
“我的未来,像天窗外面似明似暗、不可名状的月光。”
酒鬼突然很平静地开口:“我叫程觅真,知名经纪人程觅真,把自己的艺人捧到顶流,就在昨天,他和公司联合做局挖我的漏洞,让我签了赔偿六百万的协议,当场解约。是不是比你惨点?”
“六百万?”章秋酌愣住了,“为什么要赔这么多?”
“因为他知道,我卡里正好六百万。他要我一分不剩,净身出局。”
“所以你昨晚借酒消愁?”
“不是,昨晚在拿到解约协议之前,我在酒局上替他争取一个时尚大秀压轴出场的机会,十一个人,我喝了三圈。”
“好惨,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办?曝光他?”
章秋酌取出热好的外卖米线,拿个空碗装了一半,给程觅真解开束缚,递到他面前。
程觅真似乎是被问得愣住了,穿着一身格调甚高的西装领带就那么大喇喇盘腿坐着,喝了一口米线汤,盯着地板开口。
“他是我的作品,我在这个圈子里做出的成绩。”
“可是他害你。”
“那我去爆所谓的瓜,撤掉他的所有商务和片约,毁了他?”
“你真有能力的话,再捧一个不就好了。”
“捧谁,捧你行不行?”
章秋酌闷笑起来,没接话。
他一个不露脸的小主播,他有什么可捧的。
而且这人在他的印象里先是个酒鬼,然后才是自述的经纪人,存款六百万的大经纪人,会和自己一样住这个地段不错可实在很狭窄的小区吗?
答案是:会。
看着开锁师傅拆掉门锁打开对面那道门,章秋酌才知道住哪不重要,户型很重要。
这栋楼每层八户,户型并不对称,而对方看似和自己对门,却是把南侧两户打通成一套,巨大的落地窗,阳光倾泻下来像瀑布一样。
通透、敞亮。
章秋酌站在门口,回头望了望自己拿小小的“蟑螂窝”,自觉地没有进去。
那边程觅真已经走进家里站在窗前向外望了一会儿,似乎想着什么,没看到章秋酌已经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章秋酌以为和对面那位经纪人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了,直到夜幕降临,穿好设备马上准备开播的章秋酌听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章秋酌开门,程觅真已经换了一套居家服,他抱着睡袋站在门外。
章秋酌:“?”
“我那儿...住着不太舒服,我来你这蹭住。”
“不是吧大少爷,你那通透平层,我这是四十平蟑螂窝哎。”章秋酌上下打量他,感觉他把脑子喝坏了。
“我那睡不着啊,我昨晚在你这不是睡得挺好。”程觅真说什么也不回去了,抱着睡袋就往里冲,自觉找到了窗边的地板,钻进睡袋开始酝酿睡意。
“我开播很吵的。”
“我白天搜过你的账号了,你直播纯唱民谣,根本没人看,不吵。”程觅真翻身。
“你会说话吗?”章秋酌有点恼了,砰地一声关上门,“我今天真的会很吵的!”
“我跟你商量个事吧,我把你签了,三年内,我把你捧成顶流,怎么样?”程觅真把头钻出睡袋,盯着桌前的章秋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