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璃望向窗外。
海平面一片漆黑。她不知道,那时候那两个妹妹,面对自己最后一场国际大赛的团体比赛,眼前是否也是这般景象。连力挽狂澜都已经没有意义。她们不是程组的队员,不是既得利益者。她们是用东京周期的四年带着女队艰难前行的人,可最后发现,原来这个赛场与她们大放异彩的里约完全不同,一切早已暗中明码标价。
红灯前停下,许舒轻轻牵住了陆璃冰凉的指尖,温热掌心让陆璃回神。
“我想查这些事,起因也是她们两个告诉我的那些情况。但是因为她们毕竟不是程双组的人,所以我一直没有让她们参与,两个小女孩刚退役,先让她们好好上学吧。”
许舒摇摇头:“真是造孽。能想象到的、能实施的坏事儿他全都做了。”
陆璃目视前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查到底。”
许舒转头看她,眼底是藏不住的坚定深情,陆璃没有发现。她只是听他温和却令人心安的声音道:“嗯,我支持你。有任何需要,我都会帮你。”
陆璃很柔软地笑了一下。
她轻轻地说:“所以我一直都还挺羡慕你们的,有雷霆领导,有公开透明的科学制度,只用成绩说话。这才是真正的梦之队。”
许舒不知为何,眼底涌上一丝阴郁,但很快消散了。他说:“跟你们比起来那确实……不过我们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好。队内霸凌之类的,都有。”
陆璃敏锐地转头看他:“你有经历过吗?”
许舒笑了笑:“没有。”
陆璃眸光流转看着他,然而射击冠军的平静与淡定是十几年的修炼,她从他的面容与表情中看不出破绽。
虽然陆璃总觉得,许舒大概在队里也经历过某些事情。
她作罢,决定终结这个让两人都不甚高兴的话题。
“二月份过年你打算干什么?”
许舒笑起来:“拜托,这才一月刚开头,怎么就想到二月份的事了?”
陆璃理直气壮:“好不容易快到春节小长假了,不得期待一下吗?”
许舒说:“没什么特别的啊,回家陪我爸过年,估计还有顿逃不掉的家宴。可能会跟林扬他们聚一聚吧。你呢?回老家?”
陆璃点头:“嗯,我爸妈念叨我好久了,平时工作忙,好不容易放假得回去一趟。”
许舒是燕都本地人,陆璃是浙省宁城人。到了过年,燕都这座平时人来人往的城市总会变得清净,留在这里的人反而有些孤单。
陆璃体贴道:“今年还有冬奥会哦。你正好在燕都,你要是想看我可以让叶卓然帮你从她哥那搞两张票。”
许舒说:“算了。冬奥的很多项目太高深了,不太了解,看不懂规则。现场看就是凑热闹,我不如电视屏幕前加油助威。”
其实是想要一起看的人不在,一个人去也无聊。
陆璃没再声辩,她点头说,确实。
许舒问她:“你看冬奥一般看什么项目?花样滑冰,短道速滑?”
陆璃眼珠一转,半晌才回答他。
“这两个我都看啊。不过今年我比较期待那个……滑雪的空中技巧。”陆璃贼兮兮地笑了下,“咱们归化了一个运动员,据说很厉害,世界冠军级别的。金发碧眼小帅哥哦。”
她慢慢地说完这句话,特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加重了话音。
“真的很帅。”
又强调一遍。
许舒绷着脸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前方,然后又看了她一眼。
他很不情愿地说:“哦。是吗?”
陆璃如愿在车里这方空间中闻到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许舒面无表情:“你说那是什么项目?他叫什么?”
陆璃一脸无辜:“空中技巧。好像叫朱利安吧,人家归化来的嘛。才十八岁,混血,英俊小奶狗。”
陆璃刻意侧过脸去看许舒的表情,咬着嘴唇抑制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想让这位的表情出现裂痕,不是件简单的事——她就是有这么多坏心眼。
许舒牙都快咬碎了,还要强装淡定:“外国人还非得起个中国名,还说混血,归化就归化,蹭什么血统。”
多少有些计较了。
陆璃顾着憋笑装正经,没注意到许舒正在缓缓把车靠近路边。
他颇有些针对性地问:“你喜欢混血长相啊。”
“什么?”陆璃的笑容溢出来了,“也还行吧,但他照片真的挺帅的。”
许舒在街边停车。
他浑身的怨念差点变成黑烟冒出来,许舒终于危险地看过来:“是吗?”
这人眉目英挺深邃,不笑的时候本就锋利到凌冽,此刻变得凶狠,有种非常特别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