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卓然定定地看着她。
周遭一切寂静无声,唯独她的心跳震耳欲聋。
轰轰烈烈的爱意在一个普通的隆冬夜晚,毫无保留也令人毫无防备地席卷了她。
她张张嘴又闭上。当记者那么久,伶牙俐齿的嘴巴第一次说不出话来。
世界变得好安静。
汽车缓缓停在叶卓然家楼下,这是向以宁头回造访。
“刚知道了陆璃的家世,你不问问我吗?”叶卓然忽然问。
“有什么所谓?”向以宁抛去礼貌和矜持,露出她原本率真又潇洒的那面,“我喜欢你,和你的家庭无关。”
我喜欢你。
向以宁坦荡说出那四个字的一瞬间,叶卓然就知道自己栽了。
她从未触碰过这样真挚的爱恋,横冲直撞,义无反顾。却又透亮得像玻璃纸包裹的水果糖,一眼望去就颇为甜蜜,值得人捧在手心中小心翼翼地珍重。
叶卓然大胆而热烈,却仍旧忍不住再次试探确认:“是我想的意思吗?”
向以宁的直球打完了,迟来地感到一丝羞窘。她没想到叶卓然是这个反应,愣了几秒偏过头去,有点不自知的委屈沮丧:“那还能是什么意思?”
叶卓然就笑起来,解开安全带。
晕黄朦胧的灯影下,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向以宁白生生的耳朵尖。
向以宁僵住,只感觉浑身都要烧起来,胸腔里的心脏快要抑制不住,可能要蹦出来了。
“是就行。”叶卓然下车,绕到驾驶座一侧开门请人下来,“总不能跟那两位一样,二十七岁的人比十七岁还纯情。”
向以宁本来只是送叶卓然回家。但叶卓然在柔和的月光下朝她妩媚一笑,她就再也走不到其他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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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两个被批评“比十七岁还纯情”的人,确实也在做着比十七岁少年谈恋爱更纯情的事。
他们在护城河畔散步。
燕都冬天的夜里,护城河已经上冻。凛冽的风拂过街道,两旁行人行色匆匆,想快点回到暖气屋里。唯独两个格格不入的人沿着河边漫步。
并没有好看的风景,只是今天经历了太多事,他们都需要舒缓的时间。
许舒跟她闲聊:“你居然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你家是做什么的,我还以为叶卓然知道。”
“说这些干嘛?”陆璃笑起来,“叶子还是西南地区首富千金呢。”
许舒颔首:“略有耳闻。”
“你我,还有叶子,我们从一出生就站在了许多人到不了的罗马中心。但我想看看靠我自己能走到什么地方。”
“当运动员的时候,谁家有钱谁家没钱,有什么用?成绩是最大的砝码。谁把难度提到最高、动作做到最好,谁才最有可能拿金牌。队里有家境好的,也有家境普通甚至困难的,但大家同处一个屋檐下,就都是携手并进的战友了。”
她坦然地笑笑:“后来当了律师,我也不想靠着我家出头。我可是在法学院苦熬了五年,我不靠专业能力靠家庭背景,那我不如直接回家继承家业。”
陆璃看着头顶高悬的一轮明月,有些感叹地说:“我必须要感谢我的父母和我的家庭,给了我能够选择的权利,给了我随时可以抽身的退路。所以我才能做我想做的事。”
许舒颇为无奈地摇摇头:“那我倒是知道了,你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赴汤蹈火了。”
陆璃回头看他,却没肯定他的说法:“体操才是塑造我灵魂的真正因素。它本身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运动。”
“说实话,如果不是从家境中抽身,我没办法看到这世界中不公平不光彩的一面。我的父母把我保护得太好了,我会一直以为世界就是我所见过的童话。然而真实的世界没有那么美好。”
“我会看到职场新人被毫无道理地踢出局,会看见公司为了利益手起刀落裁掉老员工。我也会看见许多人拼命工作只为温饱,结果还被无良老板拖欠工资。这么大的城市里,大冬天吃不上热饭的也大有人在。”
陆璃站在月光下,身姿挺拔,潇洒飒沓:“说实话,我的法治初心诞生于我的大学时代,但真正让我点燃一定要做点实事的理想,是在我成为一名律师之后。我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想让我的理想主义为现实社会发光,那么前提是我要切身体会什么地方需要改进。我需要了解,如果空凭一己之力,我会经历何种困境。因为大多数人也都是这样走来的。”
她看向许舒,神色认真到几乎虔诚:“我本来以为我当年学法律是阴差阳错,后来发现原来我一直有这样的愿望。我想做些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事,尽管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