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璃脸颊染成粉色,幸好耳朵掩在长发下,红得快要滴血也没人看得见。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发动。
许舒耳朵也有点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起来。
笑什么笑!笑你个头!
陆璃腾出来一手拍他,胳膊肘撑在车窗上,忍无可忍地用手盖住了眼睛。
却也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等到再次驶过一个红灯,车内气氛终于正常。境寰的总部也要到了。
下车前,陆璃突然说:“那你有没有觉得,从泄密,到裁员,境寰科技在短短这几个月出现的这些事,其实都有人操控?”
许舒沉默着没说话。
直到车停稳,他才开口道:“当然有了。我刚刚跟你说这么多,其实就在告诉你,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你早就知道?”
许舒默认了,他继续说:“李进凯和杨峰为什么会突然自导自演这一出泄密案,他们怎么就非要折了自己的前程?如果说是积怨已久,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点爆发?”
“我之前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跟着总部一起裁员,后来结合这个时间点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有安排的。”
“其实跟应收效益没有关系,明年我要上新项目,同时公司要推进上市。明年总部注入给公司上市的那笔资金就是我们最大的把柄。明年这两件事一旦完成,保不齐境寰科技一飞冲天。有人要给我们找点麻烦,并且要试探一下境寰还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说实话,这也是当时我不想让你参与进来的原因之一。”
许舒淡淡道,把他这么久以来的猜想与分析全数讲给陆璃听。
“秦致远在公司一直是个傀儡,秦立泉坐不住了。这次的裁员更说明了秦致远被架空,知道他为什么请你来吗?”
陆璃反应很快:“按照你这么说,那大概是因为最后你们决定实施我的裁员方案,秦致远一个总裁居然没有一个法律顾问有信服力,是这样吗?”
许舒点头道:“两位副总、数位实权部门高管能够左右公司决策,表明公司已经脱离了秦致远的掌控,也相当于境寰科技是不再属于秦立泉的抗衡筹码。这样的局面由来已久。泄密,是个警告,裁员,是个测试。这两件事之后,他想试探我的态度。顾川是顾董儿子,态度早就亮明,秦致远又是秦董的人,我始终持中立态度。三个总裁,三足鼎力才是平衡。”
“至于你,”他看向陆璃,“秦立泉不见得真的在乎你做了什么,他只是想见一见,能动摇整个高管层的人到底是哪方神仙。”
“原来你这么清楚。”陆璃轻声说,眼底有些担忧,“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努力地不参与总部内斗了。但很遗憾,站在我这个位置上,很多时候没有办法左右自己的立场。”许舒垂眸,长睫颤动两下,有种无能为力的悲哀。
“我只能尽可能夹缝中行走,在这个过程中把自己和我的团队打造到不被人控制的地步。然后带着鹰隼系统、我的新项目以及我的整个团队尽量脱离掌控独立运转。”许舒牵起嘴角笑了笑,“学技术就是这点好,只要你有硬实力,无论如何总有混出头的时候。”
陆璃看着他的侧脸。
许舒依然平静如常,早就收起来刚刚不经意间流露的一丝脆弱,仿佛一切阻挡在面前的难关都无法打败他。
原来独善其身是这么一回事。原来那些被她赋予“冷漠”标签的态度和行为,背后是她没有料想到的、在独木桥上挣扎的艰难经历。
所谓的“独立运转”和“混出头”,哪有他说的那么容易。竞业协议,保密条约,早就在他的前路铺上重重阻碍。
陆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许舒转头看她,眼里有些期待的光。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陆璃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
她一语双关,对许舒也对自己:“走吧,我陪你一起。”
·
但事实上,等她进了述职的会议室,凝重的气氛却让她不得不紧张起来。
偌大一间会议室,三个人已经等在那里。陆璃看过照片,一个是秦立泉,一个是陈凯之,朱董事长几十年的老亲信。还有一个,她可太熟悉了。
那是她的顶头上司,同时也是境寰总部的法律顾问,安珂。
一路上默念“安律请放我一马”的陆璃:……
陆璃默不作声地往许舒身侧后退半步,让许舒率先进去。
“秦董,陈董,安律师。”许舒上前握手问好。
陆璃在他边上,问候后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燕汇律师事务所,陆璃。我今年担任境寰科技的常务法律顾问。”
陈凯之一脸慈祥亲和的笑容:“小陆啊,你好你好,真是年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