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舒这会倒是挺放心,一脸平静道:“没关系,她心里有数,相信她。”
陆璃始终站得笔直。
她的语气真诚却也恳切:“我很理解各位的心情,公司同样。我们是不得已做出这个决定,在座的各位都任劳任怨地为公司工作数年。失去你们每一个人,公司都很惋惜。”
“我希望各位理解,作为公司律师和管理层,我们的立场有时候不由自己决定。可是我们也不想成为挥向大家的利刃。所以,我们尽可能为大家谋求离职后最大限度的福利。经由几轮慎重考核,在座的各位很遗憾是这次不得不离开的人,如果你们仍然想在行业内发展,许总也为你们牵了另外几家公司的线,大家可以去尝试。”
“我不能标榜我们有功劳,因为裁员本身是为了公司利益去做的。它严重损害了各位的利益,我们能够给予的补偿是杯水车薪,但已经是我们尽力而为的结果。在这里跟大家道一声抱歉,很抱歉我们能力有限,这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全场寂静,只有陆璃一个人的声音静静地流淌在餐厅里每一个人的耳畔。
“从法律工作者的角度,我知道我应该劝你们用法律手段保护自身权益。但事实上,大家都知道现实和我们在制定法律规定时料想的情况不一样。选择劳动仲裁,对于大家而言耗时耗力,最终获得的补贴价格可能不如N+6这个数字,在提出仲裁的过程里,消耗的可能远比落实的多。所以我们提出了双方协议解约,希望大家能够接受。”
“我们只需要大家的意见。决定这个方案是否能够推行,决定是否接受这样的补偿,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你们。”
在场没人提出异议,或者说,安静得鸦雀无声。
陆璃目光扫过眼前人,声音扬起却始终坚定:“在这里,我只代表我自己,跟大家说一声对不起,说一声感谢。感谢各位对境寰的付出,感谢各位的理解,也祝大家未来工作、生活一切顺利。”
语罢,陆璃冲在场所有员工九十度鞠躬。
全场落针可闻,安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可零零星星地,有掌声响起来,紧接着逐渐形成全场给予她的认可。
“谢谢小陆律师!”“谢谢陆律师!”
越来越多的人对她言谢。陆璃站在那里,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陆璃惭愧道:“不要谢我,没能把你们留住,是我的损失,也是境寰的损失。”
面前的员工,背后的高管,无论从哪种立场,他们都共同认可了陆璃的方案。
原因无他,专业与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小陆律师!”人群里有人喊道。
陆璃把目光投向对方,温声道:“先生请讲。”
“那天对你不尊重,对不起了!”
陆璃其实没有找到说话人是谁。她只是弯起嘴角笑了,点了点头。
一笑泯恩仇。
法槌并非唯一拿得起的公理,也并不是只有特定一方才能守卫公平或保护弱者权益。
站在既定的立场上做出保持初心的选择,这本身已经值得骄傲。
这场冷餐会,高管们料想的、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都没有出现。它不再是个可能爆发的危机,就这样安然无恙地被平静化解了。而陆璃在担心的第二次上会说服秦致远和他的亲信这件事,顾川也告诉她没必要了。
两个副总、研发、人事、公关和销售这些关键位置的管理层乃至员工们都已经认可并妥协,而且生米煮成熟饭,方案已经执行,秦致远拉着一个财务外带几个小喽啰,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冷餐会结束的时候,顾川把陆璃叫过去。
“裁员案你做得很漂亮,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顾川说,他顺手把站在陆璃边上的许舒拉过来,“还有你。”
“秦致远是境寰集团董事秦立泉的儿子,这应该都知道吧。”
陆璃不知为何看了许舒一眼,点点头。
“秦致远一定会闹到他老爸那边去,秦立泉正在组织一场高层内斗,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两个有可能被请到总部谈话。总之做好心理准备吧。”
顾川摆摆手潇洒扭头走了:“行了,就这点事。我不给你们当电灯泡。”
陆璃眨眨眼,品味两秒那三个字,若有所思地看了许舒一眼。
许舒目视前方,似乎什么反应都没有,但看眼神差点要生吞活剥顾川。
“顾总还真是个挺复杂的人。”陆璃发出感慨,“总得来说他还是挺够意思的,是吧。”
陆璃拳头轻轻锤在许舒左臂上,许舒微微僵直了身子。
“嗯……是。”
“不是什么好人,少看他。”许舒迅速拆台,得出如此结论。
陆璃发现什么新奇事似的,挑挑眉看着他那张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