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越来越大,陆璃始终挺直腰板。明明是冬天,她后背却不住地有冷汗滴落。
陆璃握紧了拳头放在膝盖上,没有动,没有说话。她仍然体面,但酒杯在手里被攥得死紧。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悄悄盖住她颤抖的拳头。
“你不去。”许舒轻声道。
陆璃嘴角抿成线,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许舒拍了拍她的手。
他站起来,端了酒,面向黎总的主位方向:“黎总,您别总看美女啊,帅哥是不是也得关注一下?你看看我眼熟吗?”
“你我当然熟了,我们之前见过吧,在境寰总部?小许啊,一表人才。”黎旻绝对是清醒的,他的眼神还跟狗皮膏药一样黏在陆璃身上。
许舒站起身,他往右偏了两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陆璃前面。
“那您这记忆还是有差啊。”许舒眯了眯眼,微笑道,“那您记不记得,我给您做过代言?”
边上那几个总裁明显是在看戏:“哟,许总还跟黎总有过这渊源呢?”
黎总呵呵笑起来:“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我们许总之前是奥运冠军哦。”
“哦这个,我知道嘛。小许总以前是射击队的,拿过奥运金牌呢,为国争光!”
“哎呀许总,你这能力强还形象好的,你回头也给我们去做个代言呗,我们正愁没有人给我们打广告呢。”
许舒分出心神回他们:“您也太抬举我了。”
他往后面瞟了眼,廖洋的手一直搭在陆璃的椅背上,将落不落,许舒早就看不顺眼了。
许舒不动声色地让陆璃往左边错了一个,他举着酒杯和几位喝上头的老板周旋,不出几分钟几杯下肚,桌上的氛围回归到谈笑风生。
许舒把所有的关注焦点聚集到自己身上,再轻飘飘地把每一个明枪暗箭挨个挡回去。
再有话头冲着陆璃来的时候,许舒按住陆璃的酒杯,看似把话题转移得不经意,实际上挡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在整场饭局里,许舒一直扮演着活跃气氛的角色。功成名就,年少有为,富家少爷,他的确放在哪里都是人群中的闪光点,在这种都是商务高管的局里也不落下风。
陆璃安静地坐在那里,酒精让她脑子迟钝,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她知道,许舒不喜欢这种场合,也同样不爱应酬社交。
许舒的左手在桌下始终握住陆璃的手腕,直到感受到陆璃的脉搏慢慢平息,逐渐放松下来。
陆璃知道许舒喝了多少。那是茅台,再这样下去非得胃出血不可。
傻子。她暗暗骂道,还以为你有多牛,还不是在这儿硬喝。
她抚开许舒的手,给自己倒上,悠然起身。
“各位老板,大家都是我的前辈们。刚刚黎总让我陪您喝酒,现在我敬您,也敬在场诸位。晚辈不懂礼节,如有冒犯还请多多海涵。我们廖律师今天把大家聚集在这里,一方面是请大家吃好喝好。另一方面,明年都是生意伙伴,我们廖律师的团队是全国都顶尖的律师团队,各位如果有任何法律方面的需求,欢迎来找我们燕汇所。”
陆璃把皮球踢给廖洋,落在她和许舒身上的焦点该转移了。
“诸位老板,晚辈干了,您们随意。”陆璃一口闷掉杯中白酒,再一举杯,非常潇洒。
白酒辛辣入喉,烧得她胃里刺痛。
她给了廖洋台阶,该是他的生意也得给面子让他谈。要想从这帮人眼中脱身,这酒她不得不喝。
“小陆豪爽!”
陆璃扯起笑容,接收到廖洋抛来的一个夸她懂事的眼神,在心里冷笑。
酒桌文化这种传统糟粕之所以能够依然在生意场风靡,觥筹交错中浸染的是男人虚荣的面子,口是心非的恭维把势利诠释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