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9
    “所以你大伯为什么老想着你回去管集团?难道不是给自己儿子继承更符合大权在握的常规思路吗?”陆璃疑惑道。

    她刚刚听许舒言简意赅地讲了他家里的大致故事,脑子里迅速谱写了一出豪门恩怨,瞬间感同身受,觉得许舒这个位置实在是有点窒息。

    许舒摇摇头,道:“当然不是想让我回去继承,是想让我管理,意思是我干活他们拿分红。职业经理人以上需要坐一个董事级别的高管把权,我大伯这两年身体不好,他那俩儿子一个比一个活得稀烂。我大姑性格很软,一般什么事都听姑父的。我那个大姑父啊,天天创业还天天破产,混迹商场二十年归来仍是白手起家。给这种人,我大伯肯定不愿意。”

    许舒无奈道:“所以就只剩下我了,一个干得出成绩又能操控得住的晚辈。表面上多给我点分红,实际上是帮他控制这艘大船。谁看不出来?”

    他眉眼间流露挥之不去的厌烦:“我才懒得管。”

    陆璃点头道:“虚与委蛇,商场竞争。每个人都带着虚情假意的面具在勾心斗角。搁谁谁不讨厌,我也会讨厌的。”

    许舒侧头看她:“你挺熟啊。”

    陆璃没接话:“你就是因为不想管这些才去运动队的吧,叔叔做警察是不是也是因为讨厌这套人情斗争?”

    许舒收回目光看前方:“我爸那部分猜对了。他是他们那一辈里最聪明的,我爷爷也一直想把他培养成接班人,结果我老爹死活不想管,高考填了志愿报了警校直接远走高飞,把我爷爷气得生了场大病。”

    陆璃听出他的画外音:“但你不是?”

    “我进射击队才八九岁,我爸也是个不参与家族交际的,我当时游离在许家之外,没人想在那时候就培养我继承公司。”许舒神采奕奕,“我进射击队主要是因为有次我跟我爸去靶场,他带我打靶,结果我砰砰砰几发全中,我爸可高兴了,说我以后是个当警察的料子。结果我妈坚定地否认了这个想法,转头就把我送市体校去了。”

    “后来事实证明,我确实是个天才。”

    许舒眼角眉梢带着得意洋洋,陆璃没忍住笑起来。

    可不是吗。许舒十七岁就在北京奥运拿了冠军,四年后的伦敦,他再度问鼎十米气/步/枪金牌。年少有为,天之骄子,许舒的体育生涯是不容置疑的出类拔萃。

    陆璃靠在座椅上看他侧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睛深邃,睫毛却很长。明明是英俊得很凌厉的风格,可这个人的气质整体上又是温和活泼的。汽车飞驰在三环路,窗外一片又一片幢幢楼影向身后掠过,车里昏黄的光线却为他镀了一层柔和的温暖光晕。他就这样跟她随意地说着家里的事,重逢之后横亘在“陆律”和“许总”这两个称谓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太多。

    “所以你呢?”许舒就在这时候转头看她,恰巧望进那双眼睛中。浅色瞳仁被水润过似的,玻璃一样透亮清澈。许舒能从其中看见自己,与她对视着,张了口却忘记自己想说什么。

    他把目光转回前方道路,思路勉强接回来:“你练体操是为什么?无论怎么说这个项目比射击苦很多。”

    “和大多数小朋友接触体操的原因一样咯,我小时候喜欢玩那些攀爬类的健身器材、喜欢挂在单杠上面,还爱把秋千荡得特别高。”陆璃也转过头直视前方。她感觉到自己耳朵在发烫,幸好车里灯光昏暗,不仔细看应该察觉不到那抹红晕。

    “爸妈尊重我的爱好,就送我去兴趣班了。后来被老师看上,带我去市队。后面就是省队和国家队了。其实中途爸妈知道我练体操很苦,提出过让我回去读书,但我坚持练,他们也就随了我的心意。”陆璃想起自己的父母,眼底溢出笑意。

    许舒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她。

    “那你是很幸福的。”许舒试探道,“所以为什么后来表现得如此高冷?”

    “我家庭是很幸福啊,你这有水吗?”陆璃说半天口渴,在车里摸索着。

    许舒从驾驶座门边抽出一瓶陈皮茶递给她。

    陆璃深吸一口气:“你还真是热爱橘子皮啊。”

    许舒:“……”

    “说实话我不光小家幸福,父母很爱我,我们整个大家庭的关系都挺和睦的。”陆璃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把陈皮茶拧开喝了,“比起你这种豪门恩怨棋子身家要好挺多。”

    许舒不置可否。

    “大家对我风评那样,其实就是我懒。”陆璃轻描淡写道,“我懒得跟别人打交道,不需要成绩之外的其他人的认可,所以也不想特意讨好别人,久而久之他们会觉得我生人勿近,也觉得我高冷吧。但其实我也不是没朋友啊,叶卓然,林安,她们都跟我关系挺好的。”

    “后来我这副模样,也可能是赛场上我表现出来的状态,就落到观众眼睛里。风评就是这样的,与众人认可标准不一样的表现都会被加上不同的个人揣测,从而被理解扭曲成多重意思。我觉得没有必要内耗和自证,我拿得了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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