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进凯说:“章工家里有事,我跟他调了一下班。”
杨峰更紧张,他双手在桌上交叉绞紧,发现对面人的目光后又迅速地藏起来。
他嗫嚅道:“我……我女儿五号那天生病了,所以我跟王创换了一天。”
陆璃低头看两个人的资料。这两位之前肯定商量过咬定不承认了,只要没证据,公司不会把他们怎么样,而他们现在坚信公司查不到关键证据。
“是吗?”许舒没有表情地说。
他神色冰冷,让人望而生怯。李进凯和杨峰显然也没见过这位以和煦示人的年轻总裁有过这种神情,闭上嘴不说话了。
陆璃倒是有点意外。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许舒的这一面。
许舒直接把手上的证据铺开放在李进凯和杨峰面前,不再多费口舌。
许舒双手交握一动不动放在桌上:“你们多次登入系统中的架构图页面访问并编辑,并拆分成部分分别进行拷贝。然后你们将其通过一个自制的小插件发送到自己设备上而不触动警报,然后通过你们手机上传到论坛公开。”
“很聪明。技术也很厉害,这个插件能够突破公司的防火墙,你们该早点提出自己承担今年的防火墙加密任务的。只不过就是差一点,这插件留痕,技术还得精进一下。”
许舒干脆利落不绕弯子,对面两位工程师脸色惨白,在证据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杨峰伸手胡乱蹭了蹭额头上细密渗出的冷汗。
他颤抖道:“许总……不是这样的……”
许舒的平静很慑人。他紧接着道:“那是什么样的呢?如果我们报案,警察会查到你们的交易记录,发布记录,通讯记录。核心架构图是你们知情范围内的商业秘密,想好了,如果公司报警,那么就定罪了。更何况我们现在已经能从论坛的后台找到你们的IP地址了。既然那么聪明,怎么没想到挂几个国外站点转移呢?你们套的马甲我们几个小程序就攻破了。”
杨峰嘴唇抖动着,说不出话来。
李进凯面上看着倒是没什么反应,但捏紧了手指。
陆璃看了看许舒,许舒示意她说话。
“二位工程师,你们好。先别太紧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上任的常务法律顾问,你们称呼我为陆律师就可以。”陆璃的声音清亮,听起来有一种舒缓的力量。
两个吓得不轻的人把求救的目光投到她身上。
“刚刚的证据二位亲眼所见,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认为也没有什么可供争辩的了。现在如果你们承认自己的行为,那么公司选择可以不报警。这已经是我们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我们可以选择与你们和解,通过赔偿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陆璃抛出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现在不清楚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公开这部分核心机密。如果是你们自己采取行动报复公司,那么责任你们自己承担。如果是有人买通你们,请告诉我们对方是谁,我们一并追责。如果你们不肯说的话,那我们只有通知警察了,到时候查出来承担刑事责任,就不是现在付赔偿金这么简单了。”
陆璃不是刑事律师,但谈判她还是知道一些技巧的:“李工,你的父母还等着你去照顾,你一定很孝顺吧。如果叔叔阿姨知道他们这么好的儿子坐牢,二老一定会很难过的。杨工,你还有家庭,你的妻子和小女儿还在等你回家,你也不想让女儿长大以后说我有个蹲过监狱的父亲吧。”
“好了别说了。”杨峰打断了她,“别说了。”
泪水顺着他粗糙疲倦的脸流下来,他眼睛通红,目光呆滞:“别说了……”
陆璃知道,这基本已经成功了。
“对不起……对不起许总……”杨峰看起来已经筋疲力竭了,“我财迷心窍……我没有想报复公司……”
李进凯也长叹了一口气,大概也知道已无挽回余地。他把手机打开,把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放到许舒面前。
许舒说:“联系你们的转账人是谁?”
李进凯摇摇头:“不知道。”
他转手把李进凯的手机递给向以宁。
“短信交流,本号早就注销了,银行转账的号码可能也只是一个中间平台。不告诉我们是谁,我们还是得借助警方力量。”许舒说。
杨峰也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他们。
“我……十月一号晚上,有人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像是人工智能,应该是加了变声器。我当时吓坏了,忘记录音了。”
“他说,你是不是缺钱。我以为对方是骗子,我说我不缺。结果他说,听说你女儿要上国际学校,家里还要换房子,你的老婆最近正在因为钱的问题和你吵架,你真的不缺钱吗?”
陆璃眉头慢慢蹙起来。
这完全属于家事的范畴,对方为什么会知道得那么详细?
许舒应该也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