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般,燕允的眼中瞬间掀起狂风骤雨。
果然下一秒,兰嘉玉忽然止住笑,神情转眼间变得冷淡漠然,“即使是处置,也是处置你身边的人。比如你的工友?又或者是你的伙伴?你觉得选谁比较好呢?”
燕允的肩膀细不可查地轻颤着,再次看向兰嘉玉时,目光中是初见时最为原始的仇恨与狠戾,其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烈火般熊熊燃烧的仇恨几乎要将兰嘉玉生生撕碎。
但面对燕允滔天的怒火,兰嘉玉的反应却是平静至极,他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沙发间,稍稍挑了下眉,眼中划过一抹讥诮。
燕允终于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几乎是脱口而出,“兰嘉玉!你究竟想要什么?”
“啪!”
清脆的巴掌重重甩在燕允脸上,打得他下意识偏过头去。
兰嘉玉收回手,目光冰冷地直视着他,“声音太大了,我不喜欢。”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可以一条路走到黑,但我保证,在你复仇成功前,就会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不仅你会像垃圾一样毫无意义地死去,你的同伴也会成为你的殉葬者。”
“第二……”兰嘉玉停顿片刻,“当我的狗,从此任我摆布,随我差遣,你的性命,你的尊严,全部属于我。”
兰嘉玉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燕允心里。
“选吧。”
毒液般的仇恨几乎要把燕允的内心腐蚀殆尽,身上遍布的伤口疼到麻木,但却远不及眼前小少爷带来的痛苦分毫。
认仇人为主……
血色弥散的恨意几乎麻痹了燕允的神智,他全然忘记了思考。
但也是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从一开始,自己的情绪就已经完完全全掌控在兰嘉玉手里。他先是被兰嘉玉引导着走向愤怒崩溃,因为愤怒侵蚀思绪而忘记思考,所以又被他诱导着交出底牌,最终只能被裹挟着做出选择。
从始至终,兰嘉玉都在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津津有味地操纵着他的喜怒哀乐。
电光石火间,燕允似乎抓住了什么。
兰嘉玉这样的人救下他,总不会是出于慈悲心肠,也不会出于单纯想羞辱他,必然是他身上有利可图,那究竟是什么利?能让高坐神坛的小少爷亲自前来?
燕允只能想到自己的最终目标——向兰家复仇。
看来眼前金尊玉贵的兰小少爷,似乎比传闻里叛逆得多。
燕允喉间溢出含混不清的声音,随后似乎是找回了理智,他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我选第二个。”
兰嘉玉看着面前俯首听命的燕允,水色颓靡的唇缓缓扬起意味不明的笑。
这种时候还能从极端的愤怒里拉回理智,又能在短时间里勘破他的目的,最后做出最符合长远利益的选择。
不愧是他挑中的狗。
陌生的快感涌上兰嘉玉心头,和过去那些一击就碎的人不同,眼前的燕允满身都是尖锐的刺,但却在权衡利弊后还是选择臣服于他,而臣服之下是随时会将他啃食殆尽的仇恨与杀意,这种行为无异于与虎谋皮。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因为兴奋,兰嘉玉胸口微微起伏着,情绪的起落牵扯着太阳穴细细密密的疼痛,他克制不住地咳嗽着,面色再次变得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水光朦胧的绿眸中揉杂着灯光的碎影,像是燃烧的山林火焰。
黎惠子皱着眉头走上前,取来毛毯盖在他肩上,“少爷,注意身体。”
兰嘉玉对着燕允微微抬起下巴,“带他下去,以后让他跟着我。”
黎惠子紧抿着唇,目光在燕允身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瞬,但这一眼却含着莫大的敌意。
随后她又朝门口的保镖使了个眼色,“愣着干嘛?还不把人带去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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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燕允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客厅重新归于寂静。
在这间只有黑白灰的精致公寓里,兰嘉玉慢慢打了个哈欠,眼尾湿润一片,他靠在黎惠子递来的软枕上,随手把那份故意激怒燕允的文件丢在桌上,语调散漫,“惠子,给燕允安排一个身份进南格茨。”
黎惠子蹲在沙发边,她眉头紧锁,“少爷,我看那人不像老实的,留他在身边,只怕是有隐患。”
兰嘉玉目光落在黎惠子扒在沙发边的手上,那双手上满是灼烧留下的丑陋疤痕。
他的目光一触即收,“你难道不觉得,把这样的人驯化成唯我是从的狗,是件很有趣的事吗?”
黎惠子理解不了。
她叹口气,放弃了和兰嘉玉讲道理的想法,又换了个话题,“听大少说,容家少爷最近要回金玫瑰城了,容家家主似乎有意把他安排进南格茨学院。我只怕是……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