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

    原来,自从陈富贵归顺了工作组后,林公安就实心实意将这个一口一个“哥”的小老头当了同志。

    他怕对方因为背叛了陈氏宗族,连那五斤苞米的生路也断绝了,菌子和柴禾也不让捡。

    隔个一两天,只要他有空,他就会骑了自行车到山脚,翻山越岭,给陈富贵带白米白面,蔬菜柴火。

    今天,他甚至拎了一块上好的肥膘肉,来请陈富贵打牙祭。

    结果一到村里,他立即就发现了不对劲。

    从前,不管是工作组的来发包子,还是他过来找陈富贵,村民们虽然对他们不热络,但也不至于像今天一样。

    他所到之处,那些人就像见了瘟神一样,“呼啦”一声潮水般退开。

    等他到了陈富贵家,那两扇破木门还挂了把锁。

    等了半天不见人。

    难道又是去巡逻去了?

    陈氏宗族还肯让他干这个活?

    林公安打算找人打听一下,陈富贵在哪。

    村里人知根知底,对大山和陈富贵都很熟悉,一定有人知道。

    谁知,他一靠近,人群就散开。

    一张嘴,说出陈富贵三个字,被问的个个都像见了鬼。

    慌不择路就开跑。

    好不容易,被林公安逮到一个熟人——马三婆。

    “马三婆,你别跑啊,这是咋个了嘛?陈富贵是不是有啥子事,你们不能说?”公安的警觉,这年轻人还是有的。

    这样怪异的情形一而再,再而三,已经让他觉得陈富贵出事了。

    因此,才锲而不舍,非要问出个道道来!

    马三婆一听他这话,脸更白了。

    拔腿就冲。

    她年纪虽然老,跑得着实不慢。

    林公安干公安的,体能天天练,一双腿更像飞一样跑。

    都好不容易才在山坳里拦住了她。

    马三婆忽然老泪横摔,做势欲跪:“小公安,小领导,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大人大量,就放过我这一遭吧!”

    林公安奇了怪了:“你又没犯法,你这么怕我干嘛?”

    马三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于什么都没说。

    林公安:“你犯了啥法,这么怕我?今天你不说清楚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马三婆一听,更慌了。

    她忙左瞅瞅,右瞅瞅。

    他们确实是跑到了荒山野岭,附近没人。

    她才幽幽叹了口气:“小领导,我不是怕你,我是怕……”

    她蓦地回头,到处瞧。

    “你究竟怕啥啊?”

    “怕死!”马三婆嘴快,一时说漏了嘴,嘴皮子都在直哆嗦。

    林公安警觉性拉满,瞪大了眼,马上问:“谁威胁你了?你告诉我,我们公安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对会保护和我们合作的好人。”

    谁知,他这话一说,马三婆猛然一个激灵:“可不敢这么说啊,小领导。我老婆子绝对不是好人!”

    “绝对不是!”

    她的口气简直是谁说她是好人,谁就是在害她。

    把个林公安都说愣了。

    马三婆又想走,林公安赶紧上前拽住。

    “上次不是还好好的吗?我们李队还带你和陈富贵去见了二柱和阿军,你还嘱咐孙子要好好合作。”

    “二柱表现很好呢,我们李队都说,要帮他向法官求情,让他少判几年。”

    马三婆听了这话,呆了一呆,忽然掩住脸,眼泪水从指缝间不住流。

    她的二柱啊……

    她现在宁愿他多判几年,最好在监狱里不要出来。

    “你这究竟是咋个了嘛?”林公安追问。

    马三婆没头没脑地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陈富贵当祸害当得好好的,你们非要他当什么好人……”

    “他出事了?”林公安猛然一惊,抓紧她胳膊。

    马三婆蓦地将人甩开:“他出啥子事?你自己去问陈富贵嘛。”

    说完,甩开人就跑。

    “我就是找不到他嘛!”林公安在后头喊,又要追她。

    马三婆赶紧喊:“别追我,你去祠堂问他嘛!”

    “祠堂?”林公安疑惑。

    再抬头,马三婆已经跑得人影都不见了。

    工作组到黑虎村来过很多次。

    林公安因为救济陈富贵的原因,来得更多。

    陈家祠堂的位置,他还真知道。

    他兴冲冲往祠堂走。

    一路走,一路觉得周围都是怪异的眼神。

    但,当他看向他们时,那些人又完全像是没有这回事一样,自顾自聊天,谁都不看他。

    等他找到陈氏祠堂时,已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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