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绝的岸
    顾临渊那句“你是我唯一的岸”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渡川心中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愤怒和无力感。岸?他算什么岸?他连并肩作战的资格都被剥夺,只能像个累赘一样被困在这该死的安全屋里,眼睁睁看着顾临渊去赴一场九死一生的约!

    渡川死死盯着那扇合拢的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伤口的疼痛此刻变得微不足道,一种近乎绝望的焦灼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绝不。

    他尝试挪动身体,右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硬件条件不允许他强行离开,安全屋的防御系统也不是他能破解的。武力突围行不通。

    渡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剧烈喘息着,大脑飞速运转。顾临渊和“深渊”的决定基于理性判断,认为他重伤未愈,参与行动只会增加风险和负担。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并非只是需要被保护的“岸”,而是依旧锋利、可以信赖的“刀”。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用于内部通讯的平板电脑上。枭似乎给了他一定的权限,可以查看部分非核心的情报摘要和方案简报。这是一个突破口。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渡川几乎不眠不休。他忍着伤痛,利用平板电脑有限的功能,反复研究枭提供的关于观星台的地形图、建筑结构、周边环境分析以及那份风险极高的接触方案。他将自己代入顾临渊的位置,代入可能设伏的敌人视角,推演着每一种可能发生的 sario。他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刑警本能,让他能察觉到一些方案中可能被忽略的细节和潜在风险。

    他注意到,方案中过于依赖“深渊”的技术屏蔽和外围策应,对观星台内部复杂结构的利用不足,尤其是几个可能存在的、未被标注的通风管道和维修通道。他也认为,撤离路线过于单一,缺乏应对极端情况的备用方案。更重要的是,整个方案将顾临渊完全置于明处,缺乏一个在暗处策应的眼睛和拳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顾临渊出发的时间越来越近。渡川知道自己必须行动了。他利用内部通讯系统,直接呼叫了枭。

    几分钟后,枭推门而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渡队长,有什么事?你需要休息。”

    渡川没有废话,直接将平板电脑转向他,上面是他用标注功能写下的密密麻麻的要点和草图。“你们的方案有漏洞,至少三处。”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枭微微一怔,接过平板,快速浏览起来。起初他的表情是程式化的审视,但很快,变得专注甚至凝重。渡川指出的几个点,确实切中了方案中一些基于技术自信而略显理想化的薄弱环节。

    “这里,”渡川指着观星台主体建筑的一个侧面,“这个废弃的通风井,地图上没有标注,但我根据建筑年代和结构推断应该存在。如果能秘密潜入,可以作为紧急通道或奇兵突入的点。”

    “还有这里,撤离路线B过于依赖主干道,一旦被切断,就是死路。应该考虑利用侧面的山林地带,虽然难走,但隐蔽性强。”

    “最重要的是,”渡川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枭,“你们把顾临渊当成唯一的诱饵和拳头,这太危险了。他需要有人在暗处配合,一个你们‘深渊’之外、对方预料不到的人。”

    枭放下平板,深深地看着渡川:“渡队长,你的专业素养令人敬佩。但这些调整需要时间和资源,而且,你的身体状况……”

    “我的腿暂时废了,但我的眼睛和脑子没废!”渡川打断他,语气激动,“我可以不直接参与接触,但我可以在制高点提供狙击掩护和战场观察!我对顾临渊的行动习惯更了解,能更好地配合他!把我塞进一辆伪装好的侦察车里,停在观星台外围的最佳狙击点,我能发挥的作用,比你们十个外围策应都大!”

    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渡川的提议确实极具吸引力,一个经验丰富的刑警队长在暗处策应,无疑能大大增加行动的成功率和顾临渊的安全系数。但渡川的伤势是巨大的不确定因素。

    “我需要和顾先生商议。”枭最终说道。

    “不用商议了。”一个冷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临渊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的目光落在渡川身上,复杂难辨。

    “我不同意。”顾临渊直接否决,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你不能去。”

    “顾临渊!”渡川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伤口剧痛让他脸色煞白,但他死死撑着床沿,眼神如同濒死的野兽,“你他妈看清楚!我不是需要你护在身后的废物!我是警察!是刑警队长!我的命不用你来替我决定怎么用!”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颤抖,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你说我是你的岸?好!那岸也不是永远被动承受海浪冲刷的!岸也会崩塌,也会反击!让我去!否则……”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否则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立刻想办法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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