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
    战斗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废弃码头被警灯闪烁的光芒切割成一片蓝红交错的战场。伤员被迅速抬上救护车,鉴证科的人员穿着白色防护服,在仓库内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弹壳和血迹。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火药味和海水的咸腥,压抑而沉重。

    渡川站在仓库门口,指挥着现场善后,声音沙哑却有条不紊。但他的目光却不时地扫向不远处那辆救护车——顾临渊正坐在车尾,由一名医护兵处理手臂上的伤口。他微微侧着头,碎发遮住了部分前额,看不清表情,只有苍白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渡川胸腔里涌动,不是以往那种被信息素杂音困扰的烦躁,而是一种更尖锐、更沉重的东西——是后怕。他后怕自己如果再晚到几分钟,后果会是什么。这种情绪如此强烈,甚至暂时压过了他对顾临渊身上重重谜团的好奇与不满。

    处理完最紧急的现场部署,渡川深吸一口气,迈步朝救护车走去。医护兵刚好包扎完毕,低声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去照顾其他伤员。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空气仿佛凝固了。

    渡川的视线落在顾临渊左臂缠绕的洁白绷带上,那刺眼的白色让他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想质问,想责备,最终却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伤得重吗?”

    顾临渊闻声抬起头,浅色的瞳孔里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没有回答渡川的问题,反而淡淡开口:“你不该冲进来。指挥官的职责是坐镇全局,不是以身犯险。”

    他的语气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说教意味。若是平时,渡川必定会反唇相讥。但此刻,这话听在耳中,却像是一根针,轻轻扎在了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他听出了这话里极难察觉的……一丝关切?

    “坐镇全局?”渡川几乎是嗤笑出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怒火,“看着我的顾问信号在屏幕上消失?听着频道里枪声和你的闷哼?我做不到!”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Alpha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强势。这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传开,引得附近几个队员下意识地看过来,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忙碌。

    顾临渊显然没料到渡川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他微微一怔,看着渡川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沉默了片刻。周围那种因他情绪波动而隐隐躁动的Alpha信息素,此刻却奇异地没有引起他丝毫不适。

    “我计算过风险。”顾临渊的声音放缓了些,像是在解释,“我有把握撑到支援到来。”

    “计算?把握?”渡川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顾临渊,你不是神!你会流血,会受伤!刚才如果我晚到一点,你……”他说不下去了,那个可能性让他心脏抽搐。

    顾临渊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他看着渡川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恐慌,那是一种完全源自本能的情感流露,与他过往接触过的所有带着目的性或敬畏的眼神都不同。这种纯粹,让他那颗常年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行的心脏,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偏离轨道的悸动。

    “我不会死。”顾临渊最终开口,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平静,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一角,“至少,不会那么容易。”

    这话听起来像是傲慢,但渡川却奇异地从中捕捉到了一点别的意味——一种近乎承诺的安抚。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但语气依然硬邦邦的:“下次再敢这么单独行动,我就……”

    “就怎样?”顾临渊微微挑眉,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神情。

    渡川被噎住了。他能怎样?把顾临渊关起来?他做不到。此刻他才无奈地发现,自己对这个人,根本没有实质性的约束力。这种无力感让他更加烦躁。

    “我就跟你一起冲进去!”渡川赌气似的,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这简直像是幼稚的威胁。

    顾临渊看着他,静默了几秒,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唇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渡川以为是错觉。

    “愚蠢。”顾临渊移开目光,看向远处忙碌的人群,声音低得仿佛自言自语,“但……谢谢。”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渡川的心猛地一跳。他呆呆地看着顾临渊的侧脸,第一次从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人那里,听到了一句近乎温情的话。虽然依旧吝啬而克制,却足以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这时,周锐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凝重地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头儿,顾顾问!有发现!”

    两人瞬间恢复了工作状态,刚才那短暂的、充满张力的交流被迅速压下。

    “什么发现?”渡川沉声问。

    “我们在仓库后面的水里,捞到了这个。”周锐递过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看似普通的黑色U盘,但外壳有特殊的防水和抗压设计,“另外,技术队初步分析了对方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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