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怎么做?”渡川压下心中的不安,强迫自己进入战术讨论状态。他走到电子沙盘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个废弃码头区域,“消息怎么放?通过谁?如何确保能传到目标耳朵里,又不引起广泛怀疑?”
顾临渊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他操作沙盘,将码头周边的地形放大,指尖点出几个关键位置。“消息不能直接从警方内部泄露,那样太假,容易让对方起疑。我们需要一个更……自然的渠道。”
他看向渡川:“还记得那个‘深海探索基金会’吗?陈明远和几位死者都与之有关联。这个基金会定期举办高端学术沙龙,参与者多是海洋生物、基因工程领域的边缘学者和一些……对前沿科技有特殊兴趣的资本方。那里龙蛇混杂,是传播这种‘秘闻’的绝佳温床。”
“你想让人混进去散播消息?”渡川皱眉,“风险太高,我们的人容易被盯上。”
“不。”顾临渊摇头,“不需要我们的人直接出面。基金会的一名理事,叫欧阳瑾,是知名的学术掮客,喜欢搜集各种耸人听闻的‘内幕消息’来抬高自己的身价。他近期正在积极接触警方内部人员,想打探‘业镜’案的进展,为自己积累谈资。”
渡川立刻明白了:“你想通过‘无意间’的泄露,让欧阳瑾这个‘传声筒’把消息带进那个圈子?”
“没错。”顾临渊点头,“安排一次看似偶然的会面。让一个级别足够、但又并非核心调查成员的人(比如周锐),在‘被迫’回答欧阳瑾的旁敲侧击时,‘不小心’透露一点模糊的信息——例如,在查封的物证中发现无法解释的生物信息素残留,特征奇特,远超现有认知,怀疑可能与某些‘未被证实的古老传说’有关。欧阳瑾自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迫不及待地将这个‘重磅消息’在他的圈子里散播出去。”
渡川仔细揣摩着这个计划。利用欧阳瑾这种人的特性,确实比直接派卧底要自然和安全得多。消息会以“小道消息”的形式在特定圈层发酵,既能精准投喂目标,又保留了否认和控制的余地。
“码头那边的布控呢?”渡川指向沙盘,“如果鱼上钩了,他们最可能的交易地点就是这里。但这里环境复杂,视野开阔,不利于隐蔽,很容易被反侦察。”
“所以,我们不能只靠人力盯梢。”顾临渊的手指在码头周边的几个制高点和海上区域划过,“需要动用技术手段。远程高清监控、热成像、声呐探测,覆盖陆地和近海。另外,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观察点,既能俯瞰全局,又不会打草惊蛇。”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码头对面一座废弃的灯塔上。“那里。视野最佳,也足够隐蔽。你我,需要提前进驻那里。”
渡川看向那座在沙盘上显得孤零零的灯塔模型。这意味着,他和顾临渊将要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进行长时间的潜伏观察。想到之前两人之间那种别扭的氛围和尚未解开的谜团,渡川心里有些异样。但眼下,这是最优选择。
“好。”渡川没有犹豫,“我来安排技术支援和外围布控。灯塔的潜伏,我们两个负责。”
计划就此定下。周锐领命后,便开始精心策划与欧阳瑾的“偶遇”。渡川则调动了最信得过的技术小队,开始对码头和灯塔进行秘密的技术装备部署。整个行动在高度保密的状态下紧锣密鼓地展开。
两天后,傍晚。残阳如血,将海面染成一片橙红。废弃的灯塔内部,灰尘在从窗口斜射进来的光束中飞舞。空间狭小,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旧建筑特有的霉味。渡川和顾临渊已经在这里潜伏了超过二十四小时。
各种先进的监控设备在暗中运转,将码头区域的实时画面传输到他们面前的几个屏幕上。海风透过破损的窗框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两人轮流休息,保持警戒。大部分时间,灯塔内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音。
这种长时间的、近距离的独处,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渡川能清晰地听到顾临渊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那股独特的、冰冷的焚香气息如何在这狭小空间里慢慢驱散他因疲惫和紧张而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带来一种被迫的宁静。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这种气息,甚至……有些依赖。这种认知让他感到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期间,他们只进行必要的、关于监控画面的简短交流。
“三点钟方向,有船只经过,标记一下。”
“收到。热成像显示无异常。”
“潮位开始上涨,注意水下通道。”
“明白。”
对话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