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那小身板做出这般老成的姿态,一股强烈的反差萌让我险些笑出声。我按捺住笑意,走到他身旁,轻声问:“秋,你在看什么?”
秋闻声抬起头,古井无波的眸子看向我,语气依旧带着那种古老的腔调:“上未汝此世之名何谓?可有字?”
“我叫徐正,徐徐慢行,正心正己。没有字。”我如实相告。
“嗯。”秋的小脑袋点了点,语气笃地追问,“汝是否经常梦中如噩?”
我心里咯噔一下:“确实是。我自有记忆以来,梦就从未断过,而且每晚都会做很多个噩梦,其中不少是反复出现的。但有一个梦,每晚必做,从未间断。”这困扰我多年的秘密,竟被他一语道破。
“汝可展开说说详情。”秋的神情愈发严肃。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向他描述那个纠缠不休的梦境,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和责备:“小正!你在井旁边干嘛呢?怎么又在自说自话!爸妈交代你多少次了,不让你独自来井边,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是二姐!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把秋藏起来,却一时不知如何搪塞。
就在这时,秋的声音急促地在我耳边响起:“此煞较为棘手!巳时,我们再来此处。汝先安排好杂事!”话音未落,还没等我反应,只见他小小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慌忙回头,正对上二姐惊疑不定的目光。她的瞳孔骤然放大,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我心中惊疑,试探着叫了一声:“二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二姐猛地回过神,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力道有些大,语气也带着刻意的掩饰,“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玩?多危险!”
我天生五感异于常人,对他人情绪的捕捉尤为精准。二姐那一瞬间的震惊和此刻强装的镇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几乎可以肯定,她看见了秋!可她为什么要装作没看见?她听到了多少我们的对话?秋不是说普通人看不见他吗?
回屋的路上,我主动牵住二姐的手,她的手心有些冰凉濡湿。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门见山:“二姐,你是不是……都看见了?”
二姐的脚步猛地顿住。她转过身,双手用力地搭在我的肩膀上,眼睛紧紧地凝视着我,目光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担忧:“阿正!你听姐姐说,如果以后再有那种……‘非人’的东西找你,不管它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听不要搭理,就当看不见,听不见!答应姐姐,好不好?”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恐惧的忧急,仿佛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姐,你果然看见了。”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也认真起来,“可是,我觉得蒙在鼓里,什么都不清楚,反而更容易让自己陷入危险。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是只有你知道,还是家里人都清楚?还有,家里那些……煞,或者说鬼,你们是不是也能看见?姐,告诉我真相,好吗?”
二姐抓着我肩膀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良久,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松开手,转而紧紧攥住我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阿正,我们去找爸妈。你想要的答案……爸妈会告诉你。”
二姐把我带回房间,让我安心等着,她转身就去寻爸妈了。
我独自坐在书桌前,脑海中思绪纷乱。今天发生的一切,连同过往无数个被噩梦和“幻觉”纠缠的日夜,像散落的拼图碎片,正在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而惊人的轮廓。这一切,真的不是梦。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又轻轻关上。爸爸妈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神情,有关切,有忧虑,似乎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没等我开口,爸爸已经走到我面前,温暖的大手轻轻抚上我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温和:“小正,你二姐都跟我们说了。你今天在井边……是不是和一个‘非人’说话了?能告诉爸爸,你们说了些什么吗?”
原来二姐只看到了秋,却没听见对话。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爸,妈,为什么二姐让我要装作看不见‘非人’?实际上这么多年,我随时随地都能看到那些‘煞’。我以前跟你们提过,你们总说那是幻觉,让我别当真。我也真的以为自己病了,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
爸爸妈妈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心疼、无奈,还有一丝深藏的痛苦。
爸爸重重地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