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是著名的雪城，一年中的降雪期可以达到五个月，终年湿冷。

    雪城中的人们鲜少体验夏日的温暖，最常见的景色便是刺眼的白雪。

    十月中旬，又是漫天飞雪。时缘走在匠人街上，里面穿着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外面是中长款的黑色大衣加白色的毛绒围巾，但还是冻得手脚冰凉。

    他微微皱眉，将围巾又叠了一圈，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匠人街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还整齐地挂着竹编的灯笼，发出暖黄色的亮光，这是灰白色的天空中为数不多的亮色，为匆忙赶路的市民们提供短暂的温馨。

    这条街上的人大多靠手艺吃饭，许多店铺的户主都有祖传的看家本领。

    雪城里的人崇尚简单稳定的生活，连年的大雪让人们有一家一铺维持生计即可，剩下的时间便用来喝茶下棋，遛狗谈笑。

    时缘在拉紧衣服抵御严寒时偶然瞥见一个坐在门口编竹子的老爷爷。

    他穿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坐在小马扎上，神色认真地摆弄手中的竹条。青色的竹条在他手中翻飞，不多时便有了上宽下窄的圆柱形轮廓。

    “好像是一个灯笼。”时缘猜测。

    吸引他的倒不是竹编，这条街他走过许多次，也知道了这里的人们大多手艺精湛。

    只是他突然注意到老爷爷在看到门口跑来的小伙子时没有说话，而是朝他做了几个手势。

    先是半握着拳，食指微曲前伸然后手掌伸开，拇指朝右，四指朝上，最后向那个小伙子竖起了大拇指。

    时缘仔细观察了他的手势，又在脑海里重复几遍，终于辨认出老爷爷在用手语说；“早上好。”

    说来也巧，时缘正好要赶去上他的第一节手语课手语课。

    因为提前做过功课，他已经学会了一些简单的问候手语。

    老爷爷是他最近碰到的第一个打手语的人，所以在看到他比手势的一瞬间，时缘就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店外，看着老爷爷和那个年轻小伙子不停变换手势，似乎说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他们俩都笑了起来。

    但可惜的是时缘只是个初学者，除了那句早上好，他什么都看不懂。

    雪势渐大，夹雪的寒风刺骨的凉，时缘被冻得猛一哆嗦，懊恼地撇了撇嘴。

    时缘还在回忆他们的手势，试图找出自己熟悉的地方。

    突然他注意到面前的两个人已经停止了对话，一起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时缘刚要解释自己驻足的原因，却猛然意识到他们身份的特殊，可能听不见他说话。

    他慌忙摆动着双手，却不知道如何打出这样复杂的话。思考了一会，只好竖起大拇指，向他们问好，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老爷爷看着这奇怪的年轻人笑了笑，把手中未完成的灯笼放在马扎上，又比出几个时缘看不懂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店铺。

    “是在邀请我进去看看吗？”时缘朝他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表，表示自己赶时间，随后又颠了颠自己的背包，继续朝上课的路走去。

    匠人街上逐渐热闹起来，吹糖人，雕葫芦的手艺人都打开了店门，摆出了做好的成品。

    雪还在继续，铺在地上厚厚一层，让出行变得困难，来往的行人都眉头深锁，裹紧衣服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