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傻子。
少年的话被江与溪记了一生,她记得,
曾经有个少年告诉他,“有他在的地方,自己便有家。”
眼前这个人,会同楼娘子她们一样吗…
骗人的吧…
想来是沈疏吩咐过的,自从江与溪来到将军府后,便在沈疏院中的偏殿住下。平日里也不需要买菜做饭,就偶尔跟在沈疏后面看他练剑。
江与溪空下闲来倒是有些不习惯,这段日子,为了能在这偌大的将军府中活下去,她不断察言观色,搞清这府里的规矩。她不清楚这沈疏究竟何意,她不相信这个人会平白对自己好。
他有把柄在自己手里?不可能啊,我和他都没什么接触,不对不对,那是什么原因。
江与溪坐在园中的石墩上,玩弄着面前的空杯子。
“算了,既来者则安之,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倒是我的香囊,究竟丢哪去了,那次上街之后便弄丢了,不会是他偷的吧…他一个大家公子,怎会要一个旧香囊…”
“啊啊啊”江与溪抓耳挠腮,最后直接趴在石桌上。
虽说来到这很轻松,但她还是想念平乐坊的日子。
“泱泱,快来,看我新得到的兵器,怎么样?很威风吧,以后我是要上战场,保家卫国的。”沈疏随意挥舞手中握的长枪,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沈疏从外院走近,便发现江与溪一个人趴在桌上发愣,叫她也不回话。
“泱泱?”
沈疏走到她面前,“泱泱,你今日怎么这般安静,惯不像平日里的那个疯批丫头了。”
江与溪回过神来吓了一跳,直接站起身来,“怎么了?沈将军。”
此话一出,沈疏皱着眉,“你叫我什么?”
“沈将军啊。”江与溪不明所以,她不明白自己这么叫有什么问题吗,外面的人都是这么叫他的,不是尊卑有别吗,不该这么叫吗?
沈疏无奈,自从那一晚的谈话后,自己便没时间来找他,说是把人家当家人看待,自己却不曾来看她,想是让她没安全感了。
“你不必同外人一样,叫我兄长就好,我说过会待你如家人一般便说到做到。你可是在担心外人会说你?放心,我已经给你拟好了身份,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我沈疏的亲妹妹。”
江与溪先是惊讶,而后暗自揣测:我不是来当丫鬟的吗?怎么突然多了个亲妹妹的身份,这人到底想干嘛。
“这于情于理都不太符合规矩吧,虽说沈将军为我赎身,我便是将军的人了,但是这亲妹妹的身份多半不合适吧。”江与溪并不情愿来到这里,她想,等自己凑够银两后,便从这里离开。
“再说了,老将军和夫人也不会同意的。”
“我已将此事告诉了父亲,你只管答不答应。”
见她依旧不愿,沈疏也不恼,他正对着江与溪的方向坐下,“别急,先喝杯茶,这是我托人从江南带回来的茶,此茶不涩,你应该喝的惯。”
“不了吧…”江与溪觉得自己今天不宜出行,这人怎么还不走啊。
“泱泱,你看,这是什么?”说罢,沈疏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香囊,囊上绣着一只白鹤。
江与溪不情不愿的去看他手上的东西,“我的香囊?”江与溪伸手去够,却被沈疏躲开。
“真是你偷走的?!你拿我的香囊做什么。”
沈疏气笑了,“谁稀罕偷你的香囊了,当日你走的急,自己掉下的,若我没捡去,眼下指不定被谁拿走了。”
“哦…那还我吧。”
“我是沈将军,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拿将军手里的东西的?”沈疏没在看江与溪,而是故意将香囊晃了晃。
“可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被本将军拿到了那就是我的了。”沈疏递过去一杯茶,“尝尝看?喝下这杯茶,你就是我沈疏的妹妹了。哥哥给妹妹东西自然是合理的,你说呢?”
沈疏!我就不该觉得你是个好人。
“好…好吧,反正说出去丢人的是你不是我。”江与溪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将杯底亮给沈疏看,“喝完了,把东西给我吧。”
沈疏满意的点了点头,将香囊抛给江与溪。江与溪双手接过,赶忙检查了番,而后就收了起来。
她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人了,非要认自己做妹妹干嘛,他有这个癖好?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就这样各自安好多好。
江与溪发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有恩于你?”
沈疏唇角微勾,觉得这姑娘还真是好意思呢。
“我对一个人好,从来是凭感觉。”
沈疏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我以后可是要保护整个国家的人,怎会连你一个小丫头都保不住?你这般与我生分,倒叫我觉得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