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
听到这个词,贺李正往嘴里塞鸡腿的手顿住了。
焦灼稍纵即逝,贺李说:“害,想那玩意儿干嘛,又不是保全队,就两个名额,是不是我还说不准呢!”
贺妈说:“一定要是你!”
贺李没说话,认真啃鸡腿。
“你是主力。”贺妈说,“学习成绩也相对而言比队里的同学更稳定……更。”
好字她没有说出来。
只是相对而言。
贺李琢磨着说:“也是要考保送考试的,择优录取,我数学是死穴。”
想到这个贺李就直摇头,“咦咦咦咦,我不行!”
偏科,真是个大麻烦。
“你差别人也差。”
贺李愣住了。
贺妈说,“不行就要学!还有半年时间!”
顿了顿,又说,“不是上学期你们班的数学老师换了吗?换成二班的肖老师?”
贺李点点头,“怎么?”
“他可是金牌讲师。”贺妈说,“而且我听说人家肖老师上学期一接手你们班就挑了你们班几个体育和学习成绩都好的,特地抓你们的数学,你也在里面?”
最后一个问句,明知故问。
贺李含着一口饭,点点头。
“你没有希望,人家也不会要你呀!这摆明了就是把你当苗子培养!”贺妈用手指点了点桌子,说,“肖老师多好的老师呀,又负责!所以呀,一定要在这半年时间,把数学赶上来!”
贺李没说话。
大家都是朋友是同学、是队友,在队里更是配合默契,互相信任,可以托付后背的好兄弟。
可唯独在保送这件事上,大家都虎视眈眈着这两个名额,成了竞争对手。
说实话,贺李心里是有点不是滋味的。
见贺李不说话,贺妈说:“听到了没有?”
一提到这事儿,贺李就有些食之无味了,烦躁的打断:“哎呀,不是我不是我!不要说了。”
他站起来收拾碗筷,“不要瞎想,我觉得是增真,他都复读两年了,或者添雨。”
他起身把手里的碗筷收进厨房……
*
那晚,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晚的雨,早上的时候,空气是清新的。
一个夏季的结束,秋季开始。
转折。
“不知道你跟你妈妈怎么说的,她同意了!”办公室内,肖老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桌上摆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信封。
肖老师伸出食指,他食指上戴着一个莫比乌斯环戒指,上面的小钻石闪闪的。
他将这个信封推过来。
“上面有她的签字。”
温砚舟睫毛长长的,垂着眼皮,视线扫过那个褐色的牛皮纸信封,心里微微一荡。
什么?她妈妈,签字了吗?
【退学申请】四个字,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他有种极其的不真实感。
活了十几年,上学这件事,占据了他大部分生命。在他过去平静的生活里,除了学习,好像是没有其他事的。
突然有一天,他要主动放弃它,他有点无所适从。
“我特意去看了她。”肖鹏程忽然说。
温砚舟蓦然抬起头。
好久,他才怔怔的反应过来肖老师说了什么,心里涌上微微的愤慨。
他去看了她?他的老师,去看了他妈妈,在牢房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看她?温砚舟不理解。
是为了让自己的现实更真实化吗?还是怕签字这件事情,自己会弄虚作假?
这么对自己没有信任吗?
是了!诈骗犯的儿子,谈什么诚信呢?他凄然一笑。
“她说这是你的选择你的人生,她帮不了你了,你自己决定。”肖鹏程说。
温砚舟没答话。
肖鹏程说:“回来的时候你妈妈问我你过得好不好。”
温砚舟蓦得抬头。
肖鹏程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我说——”
温砚舟紧张起来,怎么说,说什么?
他不想让肖老师跟他妈说自己过得好,也不想让她知道,他过得不好。
复杂而矛盾。
“我什么也没说。”肖鹏程摊摊手,“因为我不知道。”他温和一笑,颇为无奈,“我不确定。”
不知道要怎么说,不确定要怎么说。
在他看来,现在,回答好与不好都是个错误答案。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
听到这句,温砚舟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