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是不是事先串供好，反正我不信，肯定是为了脱罪！而且，警察拿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也抓住关起来……”

    “……”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温砚舟自己有时候也会迷茫，自己真的像他们说的，这么不无辜，这么十恶不赦？

    后半夜，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凄风苦雨似的往下倒，空气一下子变得凉快起来，宣告换季。

    洗完澡，给自己涂上药，站在黑黝黝的房间里，窗前，外面的世界也昏惨惨的。老式小区住户很少，零星亮着几盏灯，被雨水笼罩得雾蒙蒙的。

    他并不是怕疼，只是怕一直这样下去。

    学习，生活，全被毁掉。

    前已无通路，后不见归途。

    要自救吗？要怎么自救？

    看着大雨，温砚舟在思虑良久后，再次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电话，于警官——于斯。

    “喂？于警官？”电话不一会儿便被拨通，温砚舟先开口。

    “喂，小温，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于警官的语气比平常轻快许多，大概缘于今天是周末。

    温砚舟下意识看了眼时间，确实很晚了。

    温砚舟说：“抱歉，于警官，这么晚给您打电话。”声音嗡嗡的，如若蚊呐，“请问，您有时间吗？”

    “嗯，没关系的，有的。”电话那头的于斯眉眼弯弯，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人如其名，斯文、温和可亲。

    他正了正嗓音，“砚舟，有什么事？你说。”

    他其实大概猜到他这次打电话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果不其然，温砚舟顿了顿，他说，“上次，我妈的事……”

    于斯无奈的按了按眉头。

    “我退学的事情。“温砚舟说，“她签字了吗？”

    “呃……还没有。”

    没有？还没有！温砚舟突然有点儿气愤！

    “为什么不签字？她不肯？为什么不肯？她是怎么说的？”

    温砚舟语气有点不好，那件事以后，凡是关于他妈的话题，他心里总是憋着气的。

    “好好的，为什么要退学呢？”于斯无可奈何的说，“你妈妈说，他想见你一次，当面和你商量这件事情。”

    温砚舟立马说：“我不会去见她的。”

    于斯一愣。

    “而且，这个字，她必须签！”温砚舟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有些焦虑的看了一下时间，说：“周三。”

    “什么？”

    “这周三之前。”温砚舟说，“请帮我原话带给她。”

    温砚舟深呼吸一口气，说：“我给她最后三天时间的尊重，周三之前，没签字，我保证，这辈子，她再也见不到我！”

    他的语气，倒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这是温砚舟生平第一次放狠话，话出口后，他止不住的头皮发麻。

    于斯愣住了，空气凝滞了两三秒，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他能从这个好学生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于警官立即关切的问。

    温砚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激了，愣了愣，垂下头，最终没说话。

    “可以和我说说吗？”于斯说，“你在给你妈妈的信里没有写明原因，上次我请你吃饭，你也什么都不肯说。”

    温砚舟默了默，淡淡说：“理由？我的理由还不够充分？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确实……家里发生这样的事。

    于警官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眉毛，“砚舟，按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一个坚强的孩子，而且特别的热爱学习……”

    又来了。

    温砚舟手按着话筒，烦躁的闭了闭眼睛。

    “小温！你如果生活中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麻烦，可以和我说，我们警察会尽全力帮助你的。没必要非得退学，说实话砚舟，我看过你的成绩，挺好的，你如果现在退学……”

    于警官默了默，“会很可惜。”

    可惜？

    温砚舟一时恍惚，他有点听不懂，考试失败比失去生命还要可惜吗？

    最后，于斯尽职尽责的说完他那翻规劝的话，温砚舟也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于斯说：“好！你的话，我会帮你带到的。”

    “谢谢于警官。”

    于斯想了又想，好像，没有其他能说的了，最后，他颇具官方客套的说了句，“那个砚舟……有问题找警察！”

    温砚舟沉默片刻，“好，我知道了。”

    “谢谢于警官。”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