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老师回来,碰巧翻开那本书,看到了他的申请,肯定会找他谈话。
拒绝退学申请,然后……心理辅导。
这半年,心理疏导都做吐了。
可他一直觉得,真正该做心理疏导的,其实不是他。
温砚舟低着头,认真整理课桌。
下午了,夕阳温暖,缓缓下坠的日光鎏金一般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
温砚舟将书桌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动作轻轻的,他将书认真叠整齐,放进书包。
书真多!
三年级了,压力最大的一年。
汗牛充栋的,一次根本带不走,怎么办啊!他只能尽可能塞。
塞着塞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辍学,以后都不读了,他收书干什么?
他其实可以直接走掉,这些,都不要了。
都不需要了!
意识到这一点,温砚舟不禁汗毛直立。
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的。
他从小到大都循规蹈矩,迟到、早退、翘课,这些都没有过,更别提辍学。
他没有经验。
“咚咚!”
课桌被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诶,哥们儿!”
温砚舟猝然抬头。
又是他?
“你居然坐这后面?”男生有些讶异的笑,“我还以为你的座位最起码是第一排呢!”
牙齿真白啊!温砚舟有些茫然,盯着他。
最后一排?
是的。
他原本以前,确实是坐前面的,可自从发生那件事情后,他就自己将自己的座位搬到教室的最后一排了。
一个人坐,没有同桌。
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温砚舟盯他两秒,注意到他的手上有一摞作业本。
单手托着,托塔李天王那样。
“诶诶诶,快看,贺李贺李诶!”不远处的座位上,一个女生拉了拉另一个女生的袖子,“他怎么来我们班了?”
“你看到没有,快看!”女生脑袋直往后仰,又拉了拉同桌,“你快看,快看啊!”
“诶呀你别说,我看到啦!你烦死了!”女生推了一把她,立马别过脸,用手掌抻着头,手指堵住耳朵不停她乱说。
脸,通红了。
温砚舟眼神迅速的向不远处那对女生的方向扫了一眼,又重新回归视线。
贺李?
名字有点耳熟。
不过他没兴趣去思考在哪里听过。
这个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总之,温砚舟感觉不妙。
“你,有什么事吗?”温砚舟问。
“哦!是这样的。”这个叫贺李的同学扬眉一笑,这笑容和之前的不同,有点邪性的样子,感觉有点像是……坏小孩准备干坏事了。
“这是你们班的作业本,肖老师说,让你们课代表把作业本发一下!”
说着贺李将手里的一摞作业本重重往桌上一放。
桌面轻微的震动。
肖老师?他已经回来了吗?
温砚舟手掌下意识的攥了下,有些紧张。
他眼睛微微向下,瞥了一眼,数学作业本。
“我不是科代表。”温砚舟轻轻说,“三排二座。”
声音一如他的长相那样温柔,“他是,你放他位置上就好了。”
那个座位是空的,科代表还没回来。
今天最后一节课是他们三年级一班的体育课,现在教室里没几个人。
全在操场。
“哦,我知道。”贺李说。
“嗯。”温砚舟轻轻嗯了声。
原以为他会离开了,可他没有。
温砚舟沉默两秒,问:“肖老师在办公室了吗?”
“在啊!他正批改试卷呢!你可以去找他!”
在!温砚舟紧张起来,那老师会不会翻开那本书,会不会看到他的那份申请。
他害怕他看到,又害怕他看不到。
他坐立难安,有点想溜。
“不需要了。”他说。
贺李不置可否,说:“你知道吗,我今天做了一套题,全错了。老师一进办公室就气的拿书敲我!”
“一百五十分就打了十九分,该说不说,数学还真难哈!”
这都什么跟什么?突然说这些,好像在跟他分享日常似的,温砚舟不想听他说。
不能再待下去了,温砚舟拿起书包,将一侧背到肩上。
他承受不住老师再而三对他失望的眼神,他想落荒而逃。
“你还有事吗?”温砚舟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