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吴管家的敲门声总在凌晨的六点十分准时响起,在第二次敲响房门的时候,沈迟叙还未睁开眼,但多年的习惯,令他不自觉地将一旁的安岁揉进了怀里。

    门口的动静令安岁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躺在沈迟叙的怀里,他双手抵在沈迟叙的胸膛,试图挣扎了一番,又被对方狠狠搂住,两人鼻息相抵,贴得更近了些,像过往的无数个清晨,沈迟叙在尚未清醒时,总是习惯性地环住安岁的腰身,彼此下腹相贴,他会顺着这个姿势将脸埋在对方的锁骨上,然后习以为常地撒娇道:“宝宝,别动啦,再陪我睡会儿。”

    安岁的眼睛睁得像铜铃,整个身子僵直地躺在他怀里,彻底不敢轻举妄动了。

    沈迟叙停顿了两秒,总算意识到了些什么,猛地跳下床,松开了安岁。

    感受到自己下身的反应,他的心口砰砰跳动,见安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好讪笑地解释道:“抱歉啊,我刚刚没睡醒,你别介意。”

    “没、没事儿。”安岁红着脸,掀开被子下床,因刚刚的挣扎,那灰色薄款睡衣上的两颗扣子已然挣脱开来,有些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清瘦白皙的锁骨。

    沈迟叙忙不迭别开视线,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冲动,又因对方刚漏的那一丝春光有了一丝探头的征兆。

    好在此刻的敲门声像警报器一般将他从尴尬的处境中拉了出来。

    他捏了捏鼻梁,转头朝安岁瞥了一眼,提醒道:“岁岁,先把睡衣扣子系好。”

    他可不想让任何人窥见安岁那清瘦白皙的锁骨。

    安岁脸上的红晕更深一度,听话般地迅速扣好,沈迟叙这才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吴管家端来了早餐,开门之后见安岁和少爷从一个房间起来,顿时感到格外震惊,他倒是知道少爷打算和安岁和睦相处,但不知一夜之间两人的关系好到了这般地步。

    沈迟叙自然留意到了吴管家的神情,尽管知道这眼神毫无恶意,但还是怕安岁看到后会多想。上一世便如此,从强取豪夺到心甘情愿,安岁的自杀归根结底从来不在沈迟叙,而是后期两人情投意合时,安岁在他接受这一份爱的背后他所要承受住的流言蜚语和世人目光才是压垮他的最后稻草。

    沈迟叙淡漠的眼神,像似在给管家一个警告,他指了指客厅的台面,命令道:“你先放哪儿,之后再备一份养胃粥端过来,给安岁的。”

    安岁听到有自己的一份,立马摆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煮。”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管家一听少爷这语气指定是自己哪里没做好,又惹他生气了。

    吴管家按照指令放好早餐,退出了房间。

    安岁的那一声拒绝像似鸿毛一般,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沈迟叙可没时间让安岁一个人在那儿拧巴,他双手搭在安岁的两肩处,推着他走进浴室:“好啦,你就别想那么多,现在先去洗漱吧,一会儿就上学了,你要是打算自己去小厨房煮,上学指定要来不及了,我想你那么乖的好学生,肯定不想在老师面前迟到吧。”

    安岁学生时代的早餐都是起个大早,自己跑到后院的小厨房煮的,这也是沈迟叙某天清晨闻到香味,误入后院之后才有所耳闻。

    安岁站在浴室的洗漱台前,正对着镜子,看了眼彼此同框的画面,不由得道出自己心中想法:“沈迟叙,我不想总是这样。”

    “这样是哪样?”沈迟叙明知故问,将刚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安岁手里,“喏,新换的,还没用。”

    说着,又将另一只新的漱口杯递到对方手心,安岁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连丝毫插话的机会都没有,但还是选择放下水杯,澄清道:“你这两天总对我这么好,好到让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沈迟叙有些不解地问他。

    “我怕过几天之后,你就恢复如常。”安岁说到这儿,尾音变得越来越低,后面那一句更像是在喃喃自语:“更怕现在的这一切是一场梦境。”

    “梦境”二字就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沈迟叙的脑门上,砸得他晕头转向。

    “安岁,你知道吗?”他说到这儿,停顿了片刻,看着镜中两人交叠的身影,将头低下,朝安岁的肩上凑近了几分,用两人都听得到的音量小声说:“其实我比你更怕这是一场梦境。”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将这一切视作负担。”

    沈迟叙想着要对安岁好,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安岁,他并不觉得现在的一切就能令他感到满足,现在还只是开始。他想要无条件地对安岁好,但在此之前他更需要考虑到接受这一切的安岁,他的时内心要承受怎样的重担。

    他挤着牙膏,继续说着:“我愿意对你好,并不想让你有所亏欠,而是因为你值得拥有美好的一切,你本身就是最好的。”

    安岁仰起头,对上沈迟叙叹息的眉目,抿了抿唇,似乎有些惊讶,原来他和自己一样,也有着同样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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