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从怔愣中缓过神来,眼睛亮亮的,只“嗯”了一声。
两人一起回了沈宅,刚进院门,便有一阵寒风吹过,那颗青葱茂盛的梧桐树散下了不少枯黄的枝叶,有一片镂空残缺的梧桐叶正巧落在了安岁的头顶。
安岁望着这满地的落叶,顿时心生寂寥,感受到自己头上还停留一片时,正打算伸手,却被沈迟叙阻止了:“你先别动。”
沈迟叙喊了一声,令安岁停下了动作,自己抬手,拾起了安岁头上的那片枯叶,拿走后还不忘拍干净安岁的额前的碎发。
“少爷,您回来啦?”吴管家听见动静,打开房门,他生平第一次见自家少爷是和安岁一块儿回来的,心里不免有些激动地迎上前,顺手接过沈迟叙手中的书包,还不忘把安岁的背包也拿上。
安岁对着吴管家笑了笑,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沈迟叙进屋时注意到院里那一地的梧桐枯叶,怕惹得安岁心生感伤,又联想上一世的安岁也是在铺满梧桐叶的寒风中离开的,以至于再次看到这满地落叶的他,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惊恐,不免朝一旁的佣人命令道:“吴管家,院里的仆人是不是懒癌犯了?看这满地的梧桐叶,真是积的一天比一天高。”
吴管家放好两人的书包,恭敬地说道:“少爷,小翠每日都会清扫院里的枯叶,有时候一日要扫上三五次,今年这梧桐树不知怎么的,竟像是病了一般,一天天的,叶子掉个不停。”
这话无疑戳中了沈迟叙的心魔,他凝视着地上层层叠叠的落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安岁带回沈宅,被医生下了抢救无效的判决时,那晚的梧桐树也像如今这般。
沈迟叙潜意识里跳出了一个想法:他今晚不能入睡,他想要守着安岁,因为他生怕自己一觉醒来又躺在卧室冰冷的地板上,一抬眼便会看到安岁的遗体。
夜幕降临,窗外寒风刺骨。
沈迟叙趁安岁刚给自己补习完,正打算回屋休息的间隙,将自己泡在浸满冰水的浴缸里。
果不其然,他如愿得了高烧,吴管家忙前忙后地端汤持药地伺候着。沈迟叙头上敷着退烧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今夜他才真正了解到自己的痛苦和他所处的悲伤。
黑夜会吞噬他的孤独和思念,他的爱人于昨日去世,他在今天又重来了一遍,可是有多少永失所爱的人们可以再度重逢,又有多少爱可以从头再来?
沈迟叙浸透在这一场失去安岁的噩梦中任由恐惧蔓延,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了地问道:“安岁呢?安岁在哪儿?他现在还在吗?”
吴管家奇怪地望着少爷额前滴落的汗珠,见他有些语无伦次,像似得了癔症,长了张嘴答道:“在啊,少爷,他一直在。”
“他现在在哪儿?快把他叫来。”
“他在自己的房间呢。”吴管家不清楚此刻是什么状况,但见少爷急切的表情,丝毫也不敢耽搁地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我这就去。”
片刻,安岁穿着一件极为单薄的灰色睡衣,眼睛都还未完全睁开,整个人有些迷迷糊糊地来到沈迟叙的卧室,他看着床上忽然病殃殃的沈迟叙瞬间打起了精神,有些怜惜地问:“沈迟叙,你、你还好吗?”
沈迟叙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拉过安岁的手,直到触碰到安岁真实的身体,才像似得到了一丝慰籍。
“我、”他不禁咳嗽连连,但面对安岁时,依旧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笑着说道:“没事儿,就是有点儿感冒。”
安岁这会儿已经清醒了不少,见吴管家不知什么时候退下了,只压着声音弱弱地在沈迟叙的耳旁问:“是因为今天的那件校服害你感冒了?”
安岁不说,沈迟叙大概早就忘了今早的校服事件,此刻他唯恐安岁多心,把他生病的缘由赖到自己身上,于是沈迟叙压着嗓音,坐起来解释道:“不,是我刚洗澡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泡久了才着凉的。”
他自然不敢告诉安岁自己是刻意泡了冷水澡才感冒的,但他更不想安岁自责,不希望对方误以为是这件校服惹的祸。
彼此沉默了一阵儿,沈迟叙主动说道:“安岁,我有些睡不着。”
安岁抬眸,摸了摸沈迟叙的额头,见他的高烧似乎退了下去,自己的困意也散得差不多,“那要不我把书拿过来,再帮你补习补习?”
说完,安岁便转身想回自己房间拿书,却被沈迟叙一把握住了手心。
“不了吧,我不想看书。”沈迟叙此刻还有些头晕脑胀,想守着安岁,可如今病了,却害安岁在这儿守着自己。
他往床塌里面腾出不少空位,拍了拍一旁:“你上来吧,不然坐那儿挺冷的。”
安岁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蹙起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声地说了句:“不用了,我坐着陪你一会儿就好。”
“安岁,都男的,你怕什么呀?”沈迟叙漫不经心地收回手,照他前世的记忆,在强迫安岁之前,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