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悔了,你帮我吃一份嘛,好不好?”

    他的语气十分柔和,尾音还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在两人过往的相处中,沈迟叙早已熟知安岁的性格底色,吃软不吃硬是他能拿捏住对方的最好方法。

    果不其然,安岁接过了他手中的那一份香菇滑鸡,沈迟叙又趁此将自己碗里的一只猪蹄也夹到了对方的餐盘中。

    “谢谢。”安岁看着自己碗里的热菜,有些茫茫然地哽住了喉咙,过了片刻,他说道:“这些一共多少钱,我回头还你。”

    “还个屁呀。”沈迟叙捧着自己碗里的猪脚饭,解释说:“你不是刚答应做我的家教老师吗?这一顿就当是我的拜师礼吧。”

    说完,沈迟叙又挑眉,笑着说道:“安岁老师,请收下沈同学的鸡腿饭吧。”

    安岁没再说什么,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由地红了脸。

    两人吃过午饭,没时间午睡,只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分别,并约好了下午放学后要一块儿回家。

    安岁从小便是个没家的孩子,他母亲年轻时曾在沈家当保姆,如今年事已高,又体弱多病,借着自己曾在沈家当差的功劳,将十来岁的安岁托孤在了沈家。而沈迟叙呢,他也并非从小便在沈家长大,出生时,他母亲曾是沈承旭的第三任续妻,在母亲过世后,十七岁左右才被正式接回沈家,也是在这年,他来到北方,认识了安岁。

    下午放学,安岁总算信守承诺,乖乖地在班里等着沈迟叙,但他并没有干坐着,而是一个人坐着刷题。

    沈迟叙没打扰他,只轻轻地路过窗边,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清秀却又稚嫩的脸庞。

    直到一刻钟过去,安岁才后知后觉地从题海中脱身,抬眼,恍然发现要等的那人就在窗前。

    “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安岁猛地站了起来,见沈迟叙似乎在这儿站了很久,他又羞红了脸,有些歉意地说道“抱歉啊,害你久等了。”

    陈迟叙笑了笑,说:“又没等多久,我也才刚到而已。”

    两人说话的间隙,安岁快速地收拾着书包,沈迟叙在一旁耐心地看着,不免又笑道:“慢点儿,又不着急。”。

    另一边,(5)班后门的角落处,响起一阵熟悉的嬉闹声。

    “你两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张驰疑惑地问着窝在墙角的徐铭阳和谢钰。

    “嘘,你小点儿声……”谢钰将食指贴在张驰的唇中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张驰看着唇边的那根手指,声音瞬间沉寂。

    徐铭阳没看他俩,还猫着身子看站在(5)班窗前的沈迟叙,头也没回地答道:“我们今儿个,倒是要看看沈迟叙追的到底是哪路神仙,居然让他将我们兄弟几个集体抛弃。”

    说罢,三人乖乖地躲在墙角,在看到和沈迟叙并肩走出来的那人是安岁时,几人脸上的表情异彩纷呈。

    徐铭阳第一个沉不住气,一把冲上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三哥,你、你真和这个怂包玩一起了!”徐铭阳很少在公共场合喊沈迟叙三哥,一般只在熟悉的人前会唤。

    安岁听对面这样称呼自己,心里头很是委屈,但也只是撇了撇嘴,像只鸵鸟一般将头垂下。

    徐铭阳不知道安岁用的什么手段抢了他们的三哥,说他一句还故做一副委屈状。一想到这些,他这心里头便涌上一股无名之火,随后气冲冲地走上前,想要像往常一般,扯住安岁的头发,然后按着他的头,不停的往墙上撞。

    但在他正欲动手之际,沈迟叙双手环胸,站在了前面,将安岁挡到了身后:“你说谁怂包呢?”

    想到上一世自己和这帮兄弟对安岁的欺凌实在太甚,沈迟叙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坐视不管,他拉过安岁的肩膀,将对方揽在身侧,像护崽子似的,对着自己的那几个兄弟郑重其事地说道:“他才不是什么怂包,他有自己的名字,叫安岁,平平安安的安,长命百岁的岁。”

    安岁呆愣地站在一旁,握着书包带子的手紧得发疼。此刻,他抬起眼,心脏重重一跳,不禁看向护在他身前的那个少年。

    很奇妙,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保护的感觉。

    和过去的一切不尽相同,这次的安岁不再是低着头,习惯性地咽下所有被人发泄的苦楚和欺凌。

    “三哥,你真要为了这个书呆子和我们不做兄弟了?”徐铭阳和沈迟叙相视而站,两人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沈迟叙见他动作停下,这才认真地说:“我没打算不和你们做兄弟,但安岁也是我朋友,如果你们能和他和睦相处,那我们还是兄弟,如果不能,那我只能是安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