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叙听他这么一说,知道对方这是关心自己,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露出自得的笑容:“我穿你的就行。”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别担心,就算是湿的,那也是我自作自受。”
安岁被他这话看穿心思,心说我才不替你担心,这本就是你自作自受。
两人互换完衣服,上课铃早已响了两遍,安岁顾着回去上课,头也不回地便往教室的方向赶。
他撒开腿还没来得及跑远,便被沈迟叙一把逮住:“刚换完,就想跑啊?”
安岁皱了皱眉,不知道沈迟叙今早为何总揪着自己不放,但感觉对方也并不是在找茬,便问道:“沈迟叙,你到底有完没完啊?”
他不知道为什么从做了昨晚的那个梦之后,让他今天应对沈迟叙时似乎少了几分忌惮。
沈迟叙怕把安岁逼得太紧,只好朝他摆了摆手,不禁叮嘱道:“快去上课吧,一会儿下课后再说。”
……
沈迟叙也照例穿着安岁湿透的校服回了教室,刚到(7)班的座位上,身后的徐铭阳揽过他的肩,又迅速松手,一脸震惊地问道:“我去,三哥,你解个手掉坑里了?”
沈迟叙抓过桌角的书,一把扔到徐铭阳头上:“掉你大爷的,都什么年代了,那地方叫厕所。”
“不对劲啊,这衣服怎么湿湿的,看上去还小了点,不是你的吧?”徐铭阳接过头顶飞来的那本书,凑近了些,带着探究的意味想伸手一探究竟,但被沈迟叙一闪,偏巧落了个空。
周围好几个哥们都在此时围了过来,见他身上这衣服确实同寻常穿的很不一样,又见他不否认,倒像是默认了一般。
对此,张驰带头,斗胆问了句:“所以三哥,这衣服到底谁的啊?”
谢钰摸着下巴,故作一副思考姿态:“对呀对呀,而且这毛衣看上去还有点儿眼熟,一定是哪个妹子的。”
“我靠,你一说眼熟,我瞧着也有点,总感觉在哪儿见过。”徐铭阳作为最关心沈迟叙的兄弟,甚至乎可以说是沈迟叙在湖心一中的头号粉丝。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沈迟叙实在觉得他们实在聒噪,忍不住顶了一句:“是我老婆的,可以了吧?满意了吧?”
众人一个劲儿地哈哈大笑,纷纷当他是气急,说了句玩笑话。
“不对啊,这衣服怎么看着像是安岁的?”只有人群中的徐铭阳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轻拍了下桌角,大声惊叹道:“三哥,你不会是自己忘了穿校服,就刻意跑去拔了人家校服套自己身上吧?”
沈迟叙没做任何回应,只觉得这个六七岁的少年格外鼓噪。
几人七嘴八舌地八卦着,像身处菜市场一般热闹,直到班主任走上讲台这个话题才恍然停止。
沈迟叙穿着那件浸湿的校服上了一上午的课,他的位置在第一排的最后面,是离后门最近的一个位置。
十二月的寒风刮过树梢,淡墨的天色下,迎风吹拂着一些淋淋淅淅的白色雪花,晕染出片片残雪的世界,在后门的这个位置,即便是关上了门,透过门窗的缝隙依旧能感受到那一丝丝刺骨的寒风沁入心肺。
沈迟叙承受着这一种微妙的“酷刑”,满脑子全是安岁,他发现自己穿着这校服光是一节课便早已坐立不安,安岁又是如何熬过那一个个被我欺凌的日子?
下课铃一响,沈迟叙来到二楼,站在五班的教室门口。
安岁一如既往地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窗外的初雪已然消散,阳光爬上树梢,也折射在桌角,显得格外耀眼,他稍稍低头,耳背被晒得微微泛红,手里握着支笔,密密麻麻的在草稿纸上写些什么。
沈迟叙看着不远处的安岁,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岁月静好。
须臾,他在走廊的尽头处,缓缓穿过人群,踱步到窗边,桌上的阳光被一团阴影笼罩,他抬手抚上安岁的肩,语气难掩温和地说道:“算什么呢?这么认真。”
安岁这才抬头,对上沈迟叙那双意味不明的双眼,并趁机将手里的草稿本以及被草稿本遮挡住的那一块小本子藏进抽屉。
“你藏草稿纸做什么?不会是上面写满了我的坏话吧?”沈迟叙勾了勾唇,一脸坏笑地说道。
安岁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沉默了一瞬,解释说:“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