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打电话
    吃完饭,林阳攥着糖画就拉着林溪要去拼拼图,林晚却看着桌上狼藉的碗碟,妈妈刚要收拾碗筷,见林晚走过来,连忙说:“不用你洗,我来就行,你跟阳阳和小溪玩去吧。”林晚却已经拿起了桌边的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轻声说:“妈,我来吧。”

    妈妈没再推辞,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林晚把碗摞进水槽,又拿起洗洁精挤了一点。水流哗哗响,林晚仔细地擦着碗壁上的油污,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认真——她想着,多做点事,或许能离这个家更近一点。

    后面妈妈拿起抹布擦桌子,林晚抬头冲她笑了笑,刚想说“桌子我擦吧”,就听见妈妈扭头冲林阳屋里喊林溪:“溪溪,你上次说想要的那支钢笔,我给你放在书房抽屉里了,等会儿记得去拿。”林溪应了声“知道啦”,林晚手里的海绵顿了顿,想起自己的钢笔已经没墨了,却还没来得及跟妈妈说。

    水流漫过碗沿,溅在林晚的手背上,有点凉。她低头继续洗碗,看着泡沫在水里浮起来,忽然想起以前在北城,每次吃完饭,她都会抢着跟奶奶说“我来洗”,奶奶却总笑着把她的手从碗边拉开,皱纹里都裹着暖意:“我们晚晚还小,洗不干净这些油乎乎的碗,奶奶来就行,你去院子里玩会儿吧。”

    那时她还会缠着奶奶撒娇,说“我已经长大了”,可奶奶总把她护在身后,连擦桌子的活儿都不让她沾。现在奶奶不在身边了,她握着海绵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水槽里,像散了的小雪花。原来“长大”这么快,快到她还没习惯离开了奶奶的身边,就已经要学着为这个新家多做一点事了。

    “晚晚,水流关小点儿,有点浪费。”妈妈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林晚赶紧把水龙头拧小,水流变成细细的一股,刚好能没过碗底。妈妈走过来,拿起旁边的盘子,用手指擦了擦碗沿:“这里还有点油,要多擦几下,不然下次用的时候会粘手。”说着就接过她手里的海绵,示范着擦了擦,动作熟练又自然。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应了声好,心里忽然泛起一点软。妈妈的手比她的大,也比她的粗糙,指节上还有点做家务留下的薄茧,擦过碗沿时,一下就能把油污蹭掉。她想起奶奶的手也是这样,常年做家务,却总把最软的掌心留给她,帮她剥橘子。

    “学会了吗?”妈妈把碗递给她,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林晚点点头,接过碗,按照妈妈教的方法,用海绵顺着碗沿擦了一圈,这次果然没留下油污。妈妈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没说话,转身去客厅收拾了——那一闪而过的笑容,林晚看到了,她也许正在慢慢融入这个家,在慢慢融入这个家里的生活。

    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柜下层,林晚擦了擦手上的水后,轻声对妈妈说:“妈,我想下楼散会儿步,很快就回来。”

    妈妈抬头看了眼窗外,叮嘱道:“早点回来,别走远了,晚上风凉,记得把外套穿上。”林晚应着,拿起沙发上的薄外套出了门。

    下楼转过街角,路灯刚好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路边的梧桐叶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林晚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没走多远就看见那家挂着“便民小卖部”招牌的小店,玻璃门上贴着红色的“公用电话”贴纸——这是她上次帮妈妈买酱油时发现的,当时就想着,有空要给奶奶打个电话。

    走进店里,老板娘正低头算账,见她进来,笑着问:“小姑娘,买东西还是打电话呀?”“打电话。”林晚走到柜台旁的电话前,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早上妈妈给的零花钱,数了两枚硬币放进投币口。

    指尖按下熟悉的号码时,林晚的心跳忽然快了些。“嘟——嘟——”电话响了三声,那边传来奶奶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喂?”

    “奶奶!”林晚攥着话筒,声音不自觉软下来,像以前每次放学回家喊“奶奶”那样,“是我,晚晚。”

    “晚晚啊!”奶奶的声音立刻亮了,“在南城住得惯吗?有没有好好吃饭?你妈妈有没有给你做你爱吃的啊?”一连串的问题涌过来,都是林晚最熟悉的牵挂,她鼻子忽然有点酸,连忙说:“奶奶,我住得惯,妈妈昨天给我炖了红烧肉,可好吃了。”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在那边笑了,“我就怕你不习惯,你从小就没离开过北城。对了,你姐姐弟弟有没有欺负你?要是他们欺负你,你就跟奶奶说,奶奶说他们。”

    “没有,姐姐还帮我整理书桌,弟弟总拉着我玩拼图呢。”林晚靠在柜台边,看着窗外的路灯,慢慢跟奶奶说今天的事,说巷口的糖画爷爷,说苏青送她的橘子糖。

    说着说着,她忽然想起洗碗时溅在手上的凉水,想起妈妈没问她钢笔没墨的事,声音轻轻低了些:“奶奶,你说我是不是长大了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奶奶温柔的声音:“我们晚晚当然长大了,现在能自己照顾自己,不过啊,长大也不用急,要是在那边受了委屈,就跟奶奶说,奶奶永远等着你回家。”

    “嗯,我知道。”林晚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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