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转到南城
    九月的南城还裹着暑气,林晚攥着皱巴巴的转学通知书站在实验初中门口时,蝉鸣声比北城的要尖细些,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得她指尖发紧。帆布包里塞着爷爷凌晨五点煮的茶叶蛋,蛋壳裹着温热的潮气,裂纹蜿蜒得像他昨晚帮她缝补校服时,没拆干净的线头——那校服领口磨破了边,爷爷戴着老花镜缝了三回,说“到了新地方,穿得整齐些好”。

    爸爸的车刚拐进街角就看不见了,后视镜里他挥了挥手,袖口沾着机油,是今早帮邻居修摩托车蹭的。林晚想起出发前,奶奶蹲在玄关帮她系鞋带,絮絮叨叨地往她兜里塞橘子软糖,“北城冬天冷,南城要是也凉,就多穿件毛衣”,说着又抹了抹眼角,“要是住学校不习惯,就给家里打电话,爷爷去镇上接你”。可她知道,北城到南城隔着四百多公里,爷爷的三轮车,蹬不到这么远。

    班主任是个戴金边眼镜的女老师,领她往初三一班走时,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橘子汽水味。“大家安静下,这是新转来的林晚同学,”讲台下的目光突然聚过来,林晚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帆布摩擦着掌心,包里的茶叶蛋轻轻晃了晃,像爷爷送她到村口时,攥着她的手不肯松的力道。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桌肚里还留着半张画满涂鸦的草稿纸,画着歪歪扭扭的北城地标——那是她上周在地理课本上见过的塔,和爷爷常带她去赶庙会的塔一模一样。林晚把书包放进桌洞时,茶叶蛋轻轻撞了下桌板,发出一声闷响。前排女生回头递来一颗草莓味的糖,包装袋上印着南城特有的卡通江豚,“我叫苏青,你以前在北城上学吗?我去年暑假还去那边旅游过呢!”

    林晚含着草莓味的糖,甜味还没完全漫开,舌尖就先泛起了橘子软糖的余韵——那是奶奶塞在她兜里的,糖纸边角被体温焐得发皱。她抬头看向苏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草稿纸边缘,纸上北城塔的涂鸦蹭得指腹微痒,像爷爷带她赶庙会时,塔下石阶硌着鞋底的触感。

    “嗯,我以前在北城读初中。”她声音轻轻的,怕惊扰了窗外的蝉鸣似的,“你去旅游时,有没有去老槐树巷?巷口有家卖糖画的,爷爷以前总带我去,说糖画要趁热吃,凉了就脆得咬不动。”说着,她从帆布包里摸出颗橘子软糖,糖纸印着褪色的橘瓣图案,“就像这种糖,北城的橘子做的,比草莓糖更酸一点。”

    苏青眼睛亮起来,接过软糖时指尖碰到林晚的手,还带着书包里茶叶蛋的温度:“我去了!但糖画摊没开,老板说冬天才出摊呢。”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忽然指着草稿纸上的字笑,“你看这个问题,我也好奇!北城的云是不是真的低?我上次去,觉得天空离屋顶好近,不像南城,云都飘得高高的。”

    林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铅笔字被阳光照得有些浅,却像忽然勾住了她的思绪。她想起去年夏天,爷爷坐在老槐树下摇蒲扇,指着天边的云说“晚晚你看,这云要压下来了,明天准下雨”,那时的云确实低,低得像伸手就能摸到。她刚要开口,上课铃突然响了,苏青急忙转回去,临走前悄悄对她说:“放学我带你去吃南城的橘子冰,比橘子糖还甜!”

    林晚把草稿纸小心折好,放进校服内袋,那里还贴着心口,能感受到布料下茶叶蛋的余温。她望着苏青的后脑勺,含着糖轻轻点头,窗外的蝉鸣好像柔和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扎人——或许是因为嘴里的甜,或许是因为有人和她聊起了北城的云,聊起了橘子味的时光。

    上课铃的尾音还绕着教室梁,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上讲台,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和窗外的蝉鸣缠在一起。林晚把折好的草稿纸压在课本下,指尖刚碰到书页,就想起爷爷帮她包书皮的模样——去年秋天,他用旧挂历裁了纸,边折边说“书皮要包紧些,不然翻着翻着就破了”,指尖沾着浆糊,蹭得她课本边缘都带着淡淡的米香。

    老师开始讲一元二次方程的解法,林晚跟着在草稿本上列公式,笔尖顿了顿,却不自觉描出了北城塔的轮廓。她赶紧把线条涂掉,余光瞥见苏青正偷偷往她桌角推了块橡皮,橡皮上印着卡通江豚,和刚才糖纸上的一模一样。林晚捏着橡皮,指腹摩挲着橡胶表面的纹路,忽然想起昨晚收拾行李时,翻到奶奶织了一半的围巾,毛线是她喜欢的浅灰色,针脚歪歪扭扭,却藏着奶奶睡前就着台灯织活的模样。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课本上,把字迹照得有些晃眼。林晚抬手挡了挡,手腕上露出半截红绳——那是奶奶出发前给她系的,红绳上串着颗小小的桃木珠。她盯着课本上的“判别式”三个字,忽然想起今早离开北城时,奶奶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没说太多话,只反复帮她理了理衣领,说“按时吃饭,别冻着”。风卷着槐树叶落在奶奶肩头,她却没像往常一样催着自己快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车越开越远。

    眼眶突然热了起来,林晚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把下巴抵在课本边缘。眼泪没忍住,砸在草稿本上,晕开一小片墨痕,刚好盖在刚才描错的北城塔线条上。她慌忙用手背擦眼睛,怕被别人发现,指尖却蹭到了眼角的湿意——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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