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室里,艾米莉的礼服空悬于架。
蒂娜遍寻不获,却在门口与她撞个满怀。
一股来自院长办公室的、冰冷陌生的香气,缠绕在她身侧,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奥利维亚夫人…”
艾米莉的目光沉静得可怕,像一片结冰的湖,“她让我看到了…我必须承担的命运。”
(命运?什么命运?)
不容追问,艾米莉已紧紧抱住她,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某种未尽的嘱托烙进她骨血里。
“但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声音里带着一种让蒂娜心慌的诀别。
神殿巨大的阴影下,艾米莉驻足,她仰头凝视着穹顶,眼神复杂难辨——
有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与决绝。
她取出那条野果壳项链,动作珍重如同触碰圣物,为蒂娜戴上。
“保护好它。”
她指尖拂过蒂娜颈间的皮肤,留下冰冷的触感。
“如果…如果我回不来,它会替我…守护你。”
在她转身推开那扇沉重巨门的刹那,一句轻如叹息的古语,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哀伤,飘入蒂娜耳中:
“Mē ēsikake…”(勿念旧恶)
祭礼开始。
一位容貌数十年未变的贵妇,亲昵地挽住蒂娜,皮肤光滑得不似真人。
“看,神恩何等慷慨。”
她痴迷地望着祭坛,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很快,你也能品尝这‘赐福’的滋味…”
(这真的是…恩赐吗?)
冠冕落下前的最后一瞬,艾米莉忽然回头。
那一刻,她脸上所有的伪装尽数剥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哀恸,与一个姐姐对妹妹最原始的担忧。
她张了张嘴,用尽最后的力气形成无声的警告:
“——快逃!”
下一刻——
冠冕生出荆棘,如恶鬼的獠牙,刺破了艾米莉头顶的皮肤。
鲜血顺着额间滴落,落在礼台上。
绽开了……名为“虚伪”的花。
“礼成——!歆享神恩!!”
狂热的欢呼如同海啸般爆发。
蒂娜眼睁睁看着那位贵妇脸上的皱纹迅速抚平,肌肤焕发出诡异的光泽,发出满足的喟叹。
无数道猩红的光丝,正从艾米莉剧烈颤抖、迅速干瘪下去的躯体中被强行抽出,如同养料般汇入台下那群淑女贵妇的体内!
她们在笑。
她们在用自己的挚友、用那具正在死去的躯壳,举办一场永葆青春的盛宴!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赐福?!)
野果壳项链骤然发烫,如同愤怒的火焰,灼痛了蒂娜的皮肤。
【检测到权柄关联物品…】
【欢迎回归,Pallás·Athēnā…】
(Athēnā……我的名字?)
祭礼在魔鬼的盛宴中“圆满”结束。
蒂娜回到寝室,镜中映出的是一双燃烧着冰冷火焰、近乎陌生的眼睛。
她在淑女苑静默了数日。在旁人眼中,她举止依旧规范得体,仿佛已接受命运。
无人知晓,每个夜晚她都在阴影中穿行,早已精准摸清奥利维亚夫人的行程轨迹与书库守卫换岗的每一个脆弱间隙。
当夜色如浓墨浸透窗棂,她身着自制的深色行装,自淑女苑后门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她轻捷地穿行在建筑投下的阴影中,如同融入夜色的鸮鸟,精准地避开所有巡逻的护卫,最终潜行至书库厚重的门外。
在守卫交接班、视线错开的瞬间,她纤细的手指已探入门缝。
书库内陈旧纸张与木质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迅速侧身,如一道幽灵挤入那片知识的禁地。
(奥利维亚的私人藏书…就在二楼密室。)
她沿旋转楼梯悄步而上,直抵走廊尽头。手中特制的撬锁工具已蓄势待发。
然而,当她终于站在那扇紧闭的密室门前时,心却猛地一沉——
黄铜锁扣已然开启,一道微光正从门缝内静静渗出。
(不可能…消息绝无差错…)
(难道…是陷阱?)
蒂娜眉头紧锁,瞬息间,撤离的念头已在她脑中转过。
下一秒,门内却传出一道带着明显不耐的女声,击碎了寂静:
“与其在门口哆嗦,不如研究一下你的‘项链’。”
(不是奥利维亚!)
(可她怎么会知道项链?!)
蒂娜心跳骤停一拍。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果断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