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
,狄氏又何必要请一个疯子去害张夫人?这件事办成了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即便是再狠毒的人,也不至于会无缘无故去害与自己无关的人吧。

    “泱泱啊,你告诉娘,你觉得你二伯母那样做是为了什么?”

    见母亲完全不信,姜以秾便全盘托出,认真道:“她就是为了让您信这出故事,知道您嫉恶如仇,知道您会因为妇科圣手的这事短时间内对神医感到不信任及恶意,到时再让您亲自得罪来给祖父治病的莫澜神医,好让您被祖母厌弃,被四婶婶针对。”

    “你越说越离谱了,她与我并没任何利益冲突,她若真想害我也多得是的方法,何必绕那般远?况且我觉得你二伯母待我好也不是假的。”

    姜以秾很想说,因为顾氏在狄氏眼里就是个好利用有价值的台阶,狄氏当然会努力经营这样的妯娌情。

    但最终还是没忍心说出来,她轻声道:“娘,您仔细想想吧,反正我觉得二伯母定是有旁的心思。”

    顾氏沉默起来,也开始细细琢磨这来龙去脉,尽管她还是觉得女儿猜测的太离谱,但也不太想打击她,于是便道:“你既然担心我会因为她讲的那出故事而得罪莫澜神医,届时等那神医入府,娘顶多不说话就是,这下泱泱能放心了?”

    姜以秾也没打算继续说服了,只好点头。

    但她知道,母亲还是很信任狄氏,也不觉得狄氏有心害她。她三言两语或许可以解决莫澜神医的问题,但没办法防止今后狄氏趁她不在时,而设计顾氏。

    “娘,那是什么?”姜以秾忽然注意到旁边的黄花梨木柜上的竹奁里装有一块布料。

    顾氏道:“你二伯母前不久派人送来的,说是她亲手缝制的枕巾,我还没时间打开看。”

    姜以秾神色微变,“其他几位婶娘也有吗?”

    顾氏笑道:“自然都有,你二伯母在礼数方面从不会出错,改日我让叶嬷嬷也准备点回礼。”

    顾氏的绣工不行,就没办法送亲手绣的东西回礼了。

    ***

    回到自己屋内,姜以秾也回想起早晨在松涛院的事。

    按照姜以婉的性子定然会回去找秦氏吵着要那吃了能变白的药,而这种事以秦氏这样精明的人怎么会信?知道画眉是二房狄氏的人后,秦氏只要稍微琢磨一番就知道狄氏在打什么主意了。

    现在秦氏应该已经给狄氏记了一笔,等莫澜神医抵达金陵被接来姜府,她母亲顾氏那只要不惹怒莫澜神医,将来秦氏也暂时不会跟她们三房过不去。

    她的母亲顾氏从不参与内宅的任何斗争,但总是防不过那些人拿顾氏当台阶踩,这整个姜家的儿媳中,还有谁比顾氏更值得利用,更好利用的?

    若仅仅只是暂时从二、四房之争中让母亲脱身,这根本就不是姜以秾的目的。

    姜以秾想要让母亲彻底看清狄氏的真面目,这样才能避免今后再被狄氏利用。

    不久前她说的那些话,顾氏显然根本没放心上,对狄氏仍然信任得很。

    她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到母亲?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卧室的窗棂边种植了两株秋海棠盆栽,是她前两日吩咐绮梦准备的。

    姜以秾站在窗边,边欣赏海棠花边沉思。

    她又一次想起纯妃娘娘,也想起纯妃娘娘从前曾用海棠花比作她。

    “玉脆红轻不耐寒,无端风雨苦相干①。试莺,你为何会在后宫?”

    那日夜间细雨迷蒙,窗外寒雾不散,纯妃娘娘素手捻了把剪子,垂眸修剪盆栽中海棠花的杂草,忽然就问了这句话。

    她给了个完美到挑不出错的回答,纯妃娘娘也没再追问,但她能感觉出来,纯妃娘娘知道她在说谎。

    有日纯妃娘娘又问她:“若是为了保护想要保护之人,你会做什么?”

    她答:“耗尽性命。”

    纯妃娘娘笑言:“若是付出性命也无用呢?”

    她又答:“那就熬。”

    纯妃娘娘问她:“拿什么熬?”

    她回答:“性命。”

    姜以秾一直认为,人只有活着,才会看见希望。即使被击垮,被踩在脚底,在泥泞中挣扎到就连翻身都成奢望,也要选择自救,这样才不会被希望抛弃。

    前世她也不甘愿认输,即使知道自己家人为自己付出生命,她也未曾想过以死抵命,她知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她会忘掉自己的父母、兄长、姐姐。而她只要还活着,她会一直记住他们,也会等到报仇那天。

    可前世的她却意外中毒而亡,她最终还是没等到报仇的那天。

    但老天又给了她另一个机会,让她重来一次。

    既然已经重来,她当然要弥补前世的遗憾,现在狄语乔还没来金陵,她的身边还未发生什么大的磨难,眼下只是不让母亲吃亏而已,她却做不到吗?

    不,她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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