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回道:“咱们院子倒是与往常一样,就是五姑奶奶那事前两日外面闹得很厉害,因此姜家的小姐们也有几日没有出门了。”
绮梦斟酌着看姜以秾脸上的神色,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小姐病了三日醒来后,很不一样了,分明还是小姐,却又不像。
她以往靓丽活泼的眼神,此时却如古井般幽沉神秘。最让绮梦意外的是,这次醒来小姐竟然没有大闹一场,也没有气得跑出去骂四少爷吵着她休息,反而是很平静地询问起府里的状况。
姜以秾垂睫,遮住眼底的深色。
即使她仍觉得匪夷所思,但接连两次醒来,都是一样的场景,加上她方才在被中掐自己胳膊数次,痛感一次比一次明显,这些都足以证明眼前一切并非梦境。
她竟是奇异地回到了自己十一岁的时候。
姜以秾起初也不相信这种诡异之事,但好在她当初在冷宫时,为陪纯妃娘娘解闷,她也曾看过不少民间的传奇话本,对这种诡异事件就比寻常人接受能力更强一些。
她接受了自己重来一次的事实。
姜以秾也从自己的年龄和昏迷的时间,推测出自己会发热昏迷三日的原因。
那日她从林府回到姜家,还没进门,便在马车上亲眼目睹五姑母一头撞死在姜家门口的场景,鲜血溅至台阶,很快流到她的马车前,眼前画面让她大受刺激,以至当场昏迷,惊吓到发了高热,睡了整整三日。
姜以秾就回到了这个时候。
若是按照上一世的经历,姜家很快就会因为五姑母在姜家门前求死的事,迎来一场足以毁灭姜家苦心经营多年世家名声的舆论风波。
她眼底浮起冷笑,姜家就是这样残忍无情,本就该受着。
“小姐?”绮梦小心翼翼唤了声。她见姜以秾许久没说话,脸上又出现那样可怕的冷笑,心慌不已,担心是不是因为病还没养好。
姜以秾抬眸看向绮梦,绮梦是从小跟随自己的贴身丫鬟,是她最信任也是最亲近的丫鬟,而当年她出事后,绮梦被姜家人残忍发卖,后续她不知绮梦的结局,但奴婢若是被家主发卖,多半是没有好的结果。绮梦又何其无辜,姜家对她都残忍无比,对一个丫鬟更是不会仁慈。
“我没事。”姜以秾朝绮梦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娘呢?”
绮梦回道:“夫人正在松涛院,奴婢刚派人去传过消息了,得知小姐苏醒,夫人定是会马上赶回来。”
话音才落,就听到走廊传来“咚咚咚”几道急切的脚步声。得知是谁来了,姜以秾冁然而笑,她迎面朝门口望去,没一会儿,便见一身着浅紫兰花纹裙衫的年轻妇人掀帘进屋。
她生了张白玉无瑕般的脸庞,双眼圆润明亮,鼻梁笔挺,容貌姣好,看起来也才二十好几,行动利落洒脱,声音清脆悦耳。
这位便是姜以秾的亲生母亲,顾氏。
顾氏进屋后眼眶就泛了红,她几步越到床边,心疼喊道:“娘的儿啊,娘的心肝儿啊,你可总算是醒了,你要再不醒过来娘得找大师给你做做法了。”
姜以秾忍住笑:“做什么法啊,娘,您也太夸张了。”
顾氏握住姜以秾绵软的小拳头,只觉得冰冰凉凉,心中不由又是一酸,“这种事怎么叫我们泱泱撞见了呢?娘担心你是撞邪了!”
泱泱是姜以秾的小字,家里亲近的人一般会这样唤她。
姜以秾郑重道:“娘!我都好着呢,您别乱想。”
“好好好,你没事就行。”顾氏边应,还边帮姜以秾揉手心,给她暖暖,姜以秾有点害羞,虽说她现在的身体才十一岁,可前世她却是活到了十八。
“娘……”姜以秾想推开这个亲密的动作,等抬眸,看到顾氏湿润的眼眶又一下心软。
她的母亲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虽不是最聪明的,但给了她无底线的宠爱与爱护。上一世,她甚至为了自己,选择以命抵命,代替自己去死,可母亲连死之前,她都没能与母亲见上一面。
姜以秾把侧脸贴在顾氏的手心,敛眸,遮住自己红透的眼眶。
顾氏神色稍怔,还没从女儿什么时候这么腻歪的想法中脱离,一下又感受到手心里有一股湿意,“泱泱可是哭了?”
姜以秾低脸摇头。顾氏抿抿唇,本想继续臊女儿几句,但考虑到女儿如今也是大姑娘了,脸皮薄,她弯唇笑了笑,转而打趣道:“娘想起刚从你祖母那儿过来,剥了花生还没净手。”
姜以秾:"……我说怎么越闻越饿。”
“饿了?”顾氏转头吩咐绮梦去准备莲子百合羹,“让厨房多煮点儿,六小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
“好嘞,奴婢省得。”绮梦应道,出了屋。
用过百合莲子羹后已到午时,中午顾氏又吩咐小厨房做了些清淡的吃食,母女俩就在屋内简单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