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心上。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顾小白的名字。她大概也看到了这一切。
沈青茉看着那跳动的名字,像看着一块灼人的炭。她伸出手指,颤抖着,悬在接听键上空,最终,却猛地将手机屏幕反扣在沙发上。
听不见,就不必听到对方可能存在的质疑,或者……哪怕是一句安抚。她怕自己听到顾小白的声音,会崩溃。
她需要冷静,需要做出对彼此都“好”的决定。
她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她问“忙完了吗?”,顾小白回了一个“嗯”字。
她盯着空白的输入框,手指僵硬地敲打。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出了一句干涩到没有任何温度的话:
「最近风波太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暂时不要再联系了。」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像一份冷冰冰的官方声明。
发送。
她将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整个人蜷缩起来,手臂紧紧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入胳膊的皮肉里,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压制心脏那片仿佛被生生剜去的剧痛。
电话没有再响起。
对话框里,她那条信息孤零零地悬在那里,下面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顾小白的每一部电影都是熬出来的,整个团队没日没夜的待在黑洞洞的剪辑师里。
黑夜被白雾劈开,她被分手了。
她不得不给剪辑助理念出这段话,睁着因熬夜而红通通的眼,望着同样红眼睛的助理。
“是分手的意思吗?”
被顾小白折磨到崩溃的剪辑助理,起初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狗东西,活该有今天。小助理狠狠点头。
顾小白愣了很久,直到助理再次询问她的意见。抬头,屏幕上,画面里,哑女,在荒原上奔跑,眼神空洞又灼热;是她蜷缩在土炕上,手指死死抠着炕沿,骨节泛白;是她面对镜头,那双总是盛满风情的眼睛,被痛苦洗涤得只剩下最原始的绝望。
哑女……不……沈青茉要跟她分手……
对顾小白来说,太突然,没有真实感。
剪辑还可以更好,但她心上有比电影更着急的事。
“顾导?”见她太久不说话,小助理瑟瑟发抖,不会都要重剪吧。
而顾小白从她恐惧的眼神里,看到了沈青茉,现场无数次的出现过这个眼神。
她想起沈青茉冲她吼:“你是不是忘了……”
忘了什么?忘了她们不仅仅是导演和演员?忘了在那些隐秘的角落里,她们曾分享过的体温和呼吸?
巨大的悔恨,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不想,伤害她的爱人。
“休息一下吧。”顾小白说。
小助理不可置信,又开心雀跃。“那休息半小时?”
“如果,你对象惹你伤心,闹到分手,要多久,你才能原谅她。”
瞪着大大的兔眼,串起前因后果,小助理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
凌晨三点,顾小白的团队,原地放假,休息一个月,纷纷来打听老板是不是要重拍。听小助理说是老板被分手,要追妻火葬场,所有人十分钟内消失的干干净净,小群里大家相互嘱咐,千万记着拉黑顾小白,一个月后再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