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像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
“你好像一点也没变?”
她凝视着那双沉淀了星辰的眼眸,那份在磨难中淬炼出的优雅知性,那份掌控全局的从容不迫,那份站在行业之巅的优秀强大……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折又心碎。
眼前的这个人,分明是浴火重生的凤凰,比她记忆中的太阳更加耀眼,却也更加遥远。
她只能在心底默默补充,带着无尽的自嘲。
优雅知性,从容不迫,优秀强大……却再也不是只属于陈月宁的太阳了。
陈月宁端起自己那杯已然温凉的瑰夏,猛地灌了一大口。
顶级咖啡复杂的风味层次此刻在她口中只剩下单一的、铺天盖地的苦涩,一路蔓延到心底,呛得她几乎要咳出来,却又被她死死压住。
那苦涩,正是她十三年求而不得、悔不当初的滋味。
她放下杯子,指尖冰凉。
她知道,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不仅仅是这十三年错失的光阴,还有那个此刻虽未现身、却无处不在的叶挽星,以及……
她永远无法摆脱的父亲阴影。
而连星灿的姿态,更像是一层无形的冰壁,将她们隔在了两个世界。
“咳!咳咳咳!!”
才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剧烈的咳嗽瞬间爆发。
陈月宁狼狈地弯下腰,一手死死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精心打理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瞬间涨红又因窒息而泛白的脸,肩胛骨在薄薄的西装下剧烈颤抖。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混合着呛出的咖啡渍狼狈地滚落。
就在这时,一方叠得整整齐齐、质感细腻的纯白色手帕,被一只苍白却稳定的手递到了她眼前。
手帕的边缘,绣着一个极其微小的、不易察觉的“L”字母。
连星灿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依旧带着那丝微哑,语调却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眼前的狼狈与她无关。
“为什么要喝的这么着急呢?”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陈月宁剧烈起伏的背脊和沾湿的指尖,没有丝毫动容。
陈月宁咳得根本无法回答,只能拼命摆手,试图接过那方手帕,指尖却颤抖得无法抓住。
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将她压垮,她不敢抬头去看连星灿此刻的表情。
连星灿也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
她看着陈月宁勉强用手帕捂住口鼻,止住了剧烈的呛咳,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无声滑落的泪水。
连星灿微微蹙眉,仿佛忍受着某种不适,一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则重新握紧了靠在桌边的乌木手杖。
她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陈……总。”
她再次启唇,那个称呼咬得清晰而冰冷,彻底划清了界限。
“我身体不好,不能见风。”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落地窗外明媚却可能带着凉意的晨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丝绸家居长袍。
“我恐怕还要再去换一身衣服。”
她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仿佛只是告知一个既定行程,而非征求对方意见。
她的视线终于落回依旧低着头、紧紧攥着那方白色手帕的陈月宁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等待的意味。
“陈总要是等着急了,可以先走。”
她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玄关的方向。
“门外有接你的车辆。”
这句补充,语气笃定,不容置疑,仿佛早已安排好一切,包括陈月宁可能的先行离开。
说完,她没有再看陈月宁一眼,转身,拄着乌木手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那裙裾在她身后轻轻摆动,最终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留下客厅里浓郁的咖啡香,和跌坐在椅中、被巨大的冰冷与绝望彻底笼罩的陈月宁。
那方沾着泪渍与咖啡痕迹的白手帕,在她紧握的手中,显得无比刺眼和讽刺。
玄关处,李珩安的身影如同一个沉默的注脚,安静地等候着,准备执行“陈总可以先走”的指令。
而楼上,叶挽星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楼梯口,接过连星灿的手杖,为她递上御寒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