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钺打从梁王殿吵架回来以后,就挂着个臭脸,回了长信殿,百灵一瞧:
“你又和陛下吵架了?”
祁钺闷了口水,一摆手:“洽谈,不是吵。我脾气有那么臭吗成天吵架?”
百灵歪着头,没有回答。瞧了一眼殿外,又低下声告诉祁钺:“竹猗刚刚出去了。”
祁钺听完,也悄声问:“刘易呢?还好吧?”
“太医说,还要将养几天才能醒。”
祁钺长叹一口气,托着下巴:“几天……几天能成事,也能毁事。这几天可不好过啊……”
祁钺念叨着,眼皮倒被自己念叨下来了。百灵一瞧,哄着祁钺道:“天塌不下来,我床榻都帮你铺好了,赏个脸,先睡一觉?”
祁钺犯困打迷糊的时候,要么脾气暴躁,要么乖得不得了。百灵把她带起来,她就温顺地跟着百灵去床榻,沾上枕头,意识朦朦胧胧,如飘在天上的云朵,刚睡着,却又被百灵叫醒。
祁钺一把坐起来:“天塌了?”
百灵道:“不是不是,是二殿下来了。”
祁戟?
祁钺被打断了睡意,心里堵着气。想着这二哥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莫非是为了午间在梁王殿吵架的事情兴师问罪来的?
却见祁戟提着一盒杏仁酥来了。
祁钺纳闷,看着食盒里的杏仁酥都不敢下嘴:“二哥,你这是……”
祁戟道:“二哥最近不是听你的话成婚了吗?”
?
祁钺笑问:“这,怎么叫听了我的话成婚?”
祁戟忙打断:“三妹,二哥先前不是承诺会帮你顶了婚约,然后你又把我对你的承诺用到大哥身上去,这一来二去,不还是听你的话去成婚吗?”
祁钺大概知道祁戟这回来憋了什么好屁了,点点头:“如此算来,我还欠二哥一个人情?”
“欸!”祁戟大悦,“哥哥也不是来叫你还人情,就是,这男女相处,还有长辈过问之事,二哥实在是……”
祁钺看着祁戟的手忙得来回笔画,又明白了:“嫂夫人有事?”
“未来会有事!”
祁钺道:“不应该啊,她这弑过君的人,乖乖夹着尾巴做人都算便宜她了,还能惹你?”
祁戟急得手上食盒一下一下抖着,抖得祁钺心里也慌,杏仁酥要是抖掉了外层的酥皮,可就不好吃了。
“我是怕有人去找她的麻烦,她在舞阳又举目无亲的,我就想着……左右你在宫里也没有其他事情,能不能……帮衬你嫂子一把?”
祁钺睁着俩无辜大眼:“怎么帮?”
祁戟道:“就是我怕宗室那些长辈会去为难她,我又没办法一直在长乐宫里,就……”
祁钺一听后退了一步,祁戟心道不妙。
祁钺问:“你是说,我回来的时候和长公主老叔伯吵了一架你来教训我,现在有了夫人了,这才刚接回去第一天,就怕夫人受委屈来妹妹我这找骂人的帮手了?”
“这……不是……”
祁戟不能说是,又不能说不是,嘴笨得连上下俩嘴皮子都能打结。
完了,祁钺肯定是不会帮忙了。
却不想祁钺轻飘飘应了一句:“好。”
祁钺伸手想接过食盒,祁戟却还没反应过来,手紧紧地攥着食盒没松。
“什么?你、你答应了?”
“答应了啊!杏仁酥给我。”
祁戟这才忙把杏仁酥递过去,刚想问祁钺为何答应得如此痛快,就看祁钺从食盒中拿了块杏仁酥咬了一口:
“不过二哥,你看啊。宗室这些亲戚里,威望最大的当属老叔伯平阳侯,可他老人家若是不满,也不会亲自去找小辈夫人的麻烦,反而会委托一个得体的人帮他带话。你猜,这人是谁?”
祁戟想了想:“长公主?姑姑?”
祁钺点头:“对咯。”
祁戟问:“对,长公主也住在长乐宫,和长安殿挨得也近。那姑姑要是唤你嫂子去站规距怎么办?”
祁钺嚼着杏仁酥摇头:“咱姑姑不是这单刀直入的性子。二嫂是大哥和越王白纸黑字共同认下的,长公主哪会去撞这南墙?就怕这批判二嫂不敬之风无端在宫中吹起来,到时候长公主不出面,二嫂的风评就已经臭了。”
祁戟越听越觉得不妙:“那怎么办?三妹,还是你懂得这些弯弯绕。你二嫂是被逼做这些事的,她本性不坏,你帮帮她吧。”
祁钺道:“二哥,现在若有人帮二嫂说话,这风险可大呀,说不定哪天……我也跟着惹了一身骚。”
祁戟拍拍胸脯:“你二嫂的事我没法应付,你的事好办,亲兄妹,出事有二哥我帮你顶着。”
祁钺举着食盒:“那就谢谢二哥这盒杏仁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