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印铺
。墨娘如此说,刘易又见了竹签上的红色标记,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见刘易不看竹签上的内容,墨娘便转手将竹签丢在了火炉里,再递上一旁早就为刘易准备好的随行包袱:

    “卖陶泥的王胖会帮忙照看好这里的。鄞都若有什么消息,再传信给我。去吧,别让贵客久等了。”

    “好。”刘易直起身子,收起了恭敬的态度,又高声骂道,“你这女子!头发长见识短,我怎么就和你说不通呢?你就当我是出去赚钱,十天后就回来,哭什么!”

    刘易骂骂咧咧地回到店前,转头又是一副笑脸:“大人,小的随时可以和你们走!”

    刘易前脚和静芜公主的手下离开了印刻铺,店门一关,后脚墨娘就改换门面,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便服,全然没有身为刘易妻子的灰头土脸样。就算是邻里熟人见了,也认不出这是刻印铺的墨娘。

    墨娘出了蒲城以后,买了一匹老马,北上朝梁国而去。

    那陶泥中塞了一根竹签和一封信纸。信纸她默默收下了,等刘易和静芜公主的手下走远了,墨娘才掏出那枚折叠起来的信纸阅看。

    信纸上的字密密麻麻,在常人看来全是晦涩不通之言,可唯有墨娘才能从字里行间读出信中之意,那是她远在舞阳的长兄偶尔才会随密信送来的一两句话:

    “悦,多年未见,常辗转挂念而未敢言。今望速归,切切!兄槊。”

    墨娘按照大梁密语反复排编,确定出信中这两句话,盯着信纸出神看了许久,最终也将这信纸付之一炬。

    自她十二岁离开舞阳长乐宫以来,“墨娘”只是她众多名字中的一个。她原本的名字叫祁钺,是当今梁王最小的公主,今年也才十七。

    梁王膝下儿女不多,除了她以外,便是她两个哥哥,长兄祁槊和二哥祁戟。二哥喜好武力,动不动就往军营里钻,于是在长乐宫的这段时间,祁钺便和长兄祁槊走得近一些。

    可再近的距离,也都是五年以前的事情了。自从祁钺被培养成一名大梁暗谍,回长乐宫的次数便屈指可数。

    若不是此次父王病危……

    快马向梁越边境奔驰而去。临到边境,祁钺心里却越来越烦躁,索性调转方向,到越国边境的一处山坡上吹吹风。

    她心中缠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却抓不清这乱的缘由。

    或是因父王病重的消息,让她不得不开始考虑以后的路。可说到底,在长乐宫,她与父王不算亲近。自母后早逝,父王便醉心朝政,人也沉默了许多。她虽是小公主,却很少能与父王说些体己话。

    得到父王病危的消息,祁钺扪心自问,确实感受不到多少悲伤。

    那她这心乱的源头又在何处?

    祁钺知道答案,却不想此时去深究。这一趟是回长乐宫去的,她近乡心愈乱,长乐宫里能令她心乱的人,也莫过于长兄祁槊了。

    那时祁钺在长乐宫,最常去的地方便是祁槊的书房。他的书房,就没有不让她碰的东西。

    祁钺学练字的时候写烦了在祁槊书案上刷墨,也不过讨得兄长笑骂一句“书案罪不至此”。

    祁钺字写烦了便在一旁席地而睡,若是还有精神,便去鼓捣祁槊那些篆刻的物件儿。

    再不然,便是有大臣到祁槊书房议事的时候,她为了避免那些大臣老生常谈的唠叨,躲在书案的屏风后面偷偷听祁槊和大臣讲话。

    祁钺很少想起在她在长乐宫这些琐碎的记忆了。她和祁槊可称得上无话不谈,五年过去,现在却显得无话可谈,又不知见面该如何谈起。

    这几年,她常告诉自己,长大了,面对兄长时不应该像从前那般小孩子心性,可是今天的这一纸信……

    这一纸信,又好像明明白白写着,她原以为的与祁槊的疏离,或许并不存在,她的长兄说思念她,盼望着她回去。甚至,那信中称呼祁钺的名字,也仍是祁槊偷偷为祁钺起的小字。

    缠绕着的思绪一点一点解开,祁钺又忍不住想,回到舞阳,问候了父王以后,要对祁槊说些什么。

    她甚至不担心顾虑应当怎样与病危的父王说话,反而是面对曾经最亲近的兄长进退难言。

    祁钺自嘲般摇头一笑,她的暗谍技能使她惯于在人前有千人千面,却不知如何面对祁槊。

    若是父王不幸崩逝,祁槊就该是新任梁王了。该怎样对待身为一国之王的祁槊,祁钺更加没有头绪。

    君臣?兄妹?

    祁钺无力地叹了口气,正想继续赶路,却见不远处山脚下有兵马异动的声响。祁钺先于思绪而动,俯下身来察看,竟是越国举兵往梁越边境驻扎。

    父王病危的消息应当不至于这么早传到鄞都,那越国这一大举陈兵又是为何?

    她解了栓马的缰绳,轻轻安抚着这匹老马,又往这匹老马上抹了霜雪烂泥,松开缰绳,自己则往远离老马的地方悄悄隐去。

    那匹老马不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