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春宵引
眼皮底下玩火!好,那便让她看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是谁!

    软剑一转,他直取焦尾琴——"锵!"琴弦尽断,木屑飞溅。沈春雪被剑气震得仰倒,唇角溢血,却在他俯身擒她瞬间,袖中薄刃翻出,抵住自己咽喉——

    "再近一步,我死,玉玺沉井,沈氏旧部即刻攻城。"

    血珠沿刃滚落,滴在赤金华毯,像一串朱砂串子,美得惊心动魄。

    变故陡生,谢清婉踉跄后退,袖中"醉梦散"金盒"当啷"落地。她看见萧庭渊剑尖指向沈春雪,却迟迟未落;看见百官惶恐,太后珠帘后的目光幽深如井;更看见自己精心布置的毒酒,原封未动。

    她忽然明白,自己输了——不是输在毒酒,不是输在容貌,而是输在胆魄。沈春雪敢以血为刃,以命为注,她却只敢在暗格里下毒。这一刻,她竟生出荒唐的羡慕:若自己也有这般破釜沉舟的勇气,是否也能得他一回侧目?

    金殿之上,风雪自洞开的窗涌入,吹得火舌乱舞,吹得沈春雪月白裙裾猎猎作响,像一面将展未展的招魂幡。

    萧庭渊软剑垂地,血珠沿剑脊滚入雪里,绽开朵朵红梅。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怒、惊、惧、叹,最终归于一片冷寂。

    "放下刀,"他声音低哑,"本王保你不死。"

    沈春雪笑了,齿列染血,像雪里绽开的山茶,"殿下又忘了,我若怕死,便走不到今日。"

    她手腕一转,薄刃再压一分,血线加深——

    "开东门,放沈执出城;玉玺军符归我;三日之后,两军阵前,我与殿下——"

    "不死不休。"

    雪落御阶,火映金殿,万籁俱寂中,只余断弦余音,袅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