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巨大的足印和那辆房车。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微的、却瞬间牵动了所有人神经的开门声响起。
房车的车门,缓缓打开了。
整个营地刚刚恢复的一点动静,瞬间再次凝固!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了过去!
林凡,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运动校服,脸上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仿佛刚被吵醒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他揉了揉眼睛,目光随意地扫过一片狼藉的营地,扫过那些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充满敬畏与恐惧看着他的师生,最后落在了营地中央那个巨大的足印和足印中心那滩已经看不出原貌的肉泥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轻轻地、带着明显不满地,啧了一声。
“啧。”
只有一个音节。
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营地中那紧张到极点的气氛。
接着,他仿佛只是抱怨了一句天气不好一样,用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厌烦的语气,低声嘟囔了一句:
“真吵。”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多看现场一眼,也没有理会那些如同仰望神明般看着他的目光,仿佛眼前这地狱般的场景和劫后余生的人群,还不如他被打扰的睡眠重要。他直接转身,重新走上了房车。
“砰。”
厚重的车门,再次关上。
将外界所有的震撼、恐惧、感激、崇拜、以及那巨大的足印和血腥,彻底隔绝。
也将他那视惊天动地的杀戮为“吵闹”的极致漠然,烙印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全场,再度陷入了一片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死寂。
这一次,死寂中不再有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认同。
对啊。
对那位而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恐怕……真的就只是“吵”到他了吧?
不知是谁,率先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紧接着,更多的人开始喘息,开始放松那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
没有欢呼。
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到极点的疲惫,以及一种……对“常态”的重新定义。
在这个男人面前,将级凶兽的袭击是“吵闹”,随手碾死将级凶兽是“清净”,他们的生死……或许,真的只是他心情好坏之间,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就是……他们需要习惯的,“常态”。
张校长看着紧闭的房车门,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对着身边的老师们,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说道:
“收拾……收拾东西吧……试炼……结束了。”
“我们……该回家了。”
回家的路,似乎变得格外漫长。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地压着那个巨大的足印,和那句轻飘飘的……
“真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