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几名气息精悍、眼神警惕的王家护卫,他们迅速分开人群,清出一条通路。
然后,在无数道惊愕、好奇、随即转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王家当代家主,王雄,走了下来。
他今日未着华服,反而穿了一身略显陈旧的灰色布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憔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背上,竟然……背负着几根带着尖刺的、用特殊荆棘枝条捆扎而成的……荆条!
荆条粗糙,尖刺甚至划破了他名贵的布衣,在背上留下淡淡的血痕!
“嘶——!那是……王家家主王雄?!”
“他背上……那是荆条?负荆请罪?!”
“我的天!王家这是……要向林凡请罪?!”
“快!快拍照!”
记者们瞬间疯狂了,镜头对准王雄,快门声如同爆豆般响起。这绝对是爆炸性新闻!堂堂王家之主,竟效仿古礼,负荆请罪!
王雄对周围的镜头和议论恍若未觉,或者说,他已经麻木。他脸色肃穆,甚至带着一丝悲壮,微微侧身。
这时,后面一辆车的车门也被打开,两名王家护卫小心翼翼地,将一副担架抬了下来。担架上,正是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王腾!
“是王腾!他果然伤得很重!”
“竟然连人都抬来了……这是要展示诚意吗?”
“王家这次……是真的怕了啊!”
人群再次哗然。
王雄目光扫过担架上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为更深的决然。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校门方向,微微躬身,声音带着内力,清晰地传开,却又透着一股卑微:
“江城王家,王雄,携孽子王腾,特来向林凡先生……登门谢罪!恳请……一见!”
声音在校门口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恳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回应。他们会见到林凡吗?林凡会接受这迟来的请罪吗?
消息如同旋风般传遍校园。
小树林中,林凡正盘膝而坐,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紫色雷弧跳跃,他在尝试将一丝雷霆之力融入【万法归一眼】的洞察之中,进行更精微的规则解析。校长李振华则如同最忠诚的侍从,恭敬地站在树林边缘,随时听候吩咐。
一名校工气喘吁吁地跑来,低声向李振华汇报了校门口的情况。
李振华听完,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复杂之色,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林凡身边,弯下腰,用极尽恭敬的语气禀报道:“林凡同学,校外……王家家主王雄,背负荆条,带着重伤的王腾,还有……还有厚礼,说是……说是来向您登门谢罪,恳求一见。”
林凡指尖的雷弧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古朴的重瞳之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天气不错”之类的寻常话语。
王雄?
王腾?
谢罪?
这些名字和词汇,在他脑海中未能激起任何涟漪,甚至需要短暂的反应,才能将“王腾”与那个曾在他面前叫嚣、然后被他随手一指弹飞的模糊身影联系起来。
至于谢罪……
他需要他们的谢罪吗?
他们的挑衅,于他而言,与蚊蝇嗡鸣何异?
拍死了,也就忘了。
他本不欲理会。
但目光无意中扫过李振华那带着一丝期盼(或许是想借此彻底了结与王家的恩怨)又惶恐不安的表情,又捕捉到了他话语中“厚礼”二字。
礼物?
虽然大概率依旧是无用的垃圾,但……既然送上门了,看一眼也无妨。若是能从中找到一丝与自己下一个签到地点相关的、如同星辉草那般微弱的线索,也算省了点事。
他收回指尖的雷弧,淡淡开口:“让他们过来。”
李振华如蒙大赦,连忙应声,快步离去传达。
不多时,在王雄的带领下,一行人抬着担架,捧着数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盒、锦匣,神情惶恐、步履沉重地来到了小树林外。
王雄看到树林中那道盘坐的、平淡无奇却又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时,心脏猛地一缩,背上荆条带来的刺痛感愈发清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屈辱与恐惧,示意护卫们停在林外,独自一人,背负荆条,快步走到林凡面前三丈处,然后……
“噗通”一声!
这位王家家主,竟直接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埋下,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林凡先生!往日是我王家有眼无珠,孽子王腾、王龙屡次冒犯天威,罪该万死!今日王雄背负荆条,携孽子前来,献上家族薄礼,恳请先生恕罪!我王家愿世代奉先生为主,任凭驱策,只求先生能给王家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