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屋及乌
这束光还是会进入你的眼睛,只是强烈的光和不那么强烈的光一起映在周遭的事物上,在进入人眼,使得其它不那么强烈的光也能被反射捕捉。

    就像此刻闵冉的情绪,当木恬刻意背过心眼,不去直视闵冉的内心,混杂在强烈的恐惧中的其它情绪就也能勉强被辨认出来。

    看来他在这人世尚有未尽之事,还不想这么快就去死。

    木恬能看见闵冉发际上的细软碎发竖立起来额上一瞬间冒出细密的白毛汗,牙关紧咬,拼命与自己的双手角力。

    幸而闵冉的刀是一把重刀,平时常用的刀法大开大合,重劈砍而轻削刺,所以刀锋不是那么的利,此时已经贴上颈侧肉皮却没有碰出血来。

    如果他手里的是沉渊剑这样精心打磨过的宝剑……

    木恬忽然联想到了闵渊颈侧的伤口。

    闵冉此时的内心已经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来不及思考了,只是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手里的刀,拼命去对抗两心通的命令。

    刀锋一点点压进皮肉,闵冉的脖子也一点点渗出血珠,闵冉紧张的牙关紧咬,控制不住的涕泗横流。

    木恬在一边看着,眼看闵冉就要支持不住了,赶紧上前,捏了一下他的双颊,举刀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嘴里的宝石吐了出来。

    无形的巨力一下子松弛,闵冉与其相抗的力量却没来得及收回来,这股力气太大,直接将他的佩刀甩飞了出去。

    回过一口气来的闵冉弯腰手撑双膝,缓了好几息才终于喘过气来,抬头望向木恬,眼里满是不解。

    “抱歉,抱歉,这宝石的用处本王总得弄弄清楚,让你受惊了。”

    两心通最初被写古书的道士拿来是用来替代号令之符的,上边只写但有所令,莫敢不从,但这个莫敢不从到底是什么意思,古书上没写清楚。

    如果还是像号令之符一样,持雄石的人的命令会直接强夺持雌石的人的神志,那这到头来根本就和号令之符没有区别,即便修补了闵渊的魂魄,也只是做出了一个套着闵渊壳子的木恬而已。

    木恬必须得再闵冉身上试一试,两心通宝石的命令和本人的意志冲突时,本人到底还能不能保留自己的意识。

    生死,绝对是这种冲突最激烈的时刻。

    现在看来,两心通不像号令之符,它虽然能看到人的内心,却只能控制人的身体。

    很奇怪,但对木恬来说很不错。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去王崇喜那领些赏银子去吧,不走禁庭卫的公账,走我的私库,算是我谢你的。”

    “帮着干活了的人,也都一律放赏,具体每个人赏多少,你来定夺,拟好了册子呈上来就行,我叫禁庭卫处拨银子。别忘了给你自己也拨一份,不要太少,以免下头的人拿少了心里不满,拿多了乱了尊卑。”

    木恬为人不算大方,对自己的生活和人情往来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吝啬,只是对自己手下干活的人,该给的绝不克扣。

    尤其是对闵冉,自从闵渊走了之后,木恬就特别喜欢赏他东西。

    “明日午夜,你一个人端一碗公鸡血来春禧殿,不要声张,我会屏退府内侍卫。”

    “!”

    “你想你阿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