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锋棍影
杆卷进腋下抱紧,右手成拳在中心处猛地一砸,最后的这一节子枪杆也应声而断。

    整个这一套动作都在一个呼吸之间完成,下一个呼吸,刚刚砸断枪杆的右手五指并拢成刀,直奔木恬的脖颈撩去。

    这一套快如脱兔,木恬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他就这样保持着持枪的姿势,手里攥着一小节白椆木杆,脑子里最后想的是

    【原来戏台子上的武生耍的也不全都是花架子……】

    闵渊是单刀进枪术的大师,木恬从自己失误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失误了,项上人头就要飞了。

    他心里反而奇异的平静了下来,等待这一瞬间。

    闵渊的手刀越来越近……

    木恬感觉脖颈的皮肤上下像被针扎一样的痛痒。他的身体已经意识到了即将遭遇的危险,但没有能力调动四肢做出反应。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死亡降临。

    越来越近……

    近……

    手刀停下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致命的手刀并没有折断木恬的颈子,而是在离木恬的颈部还有一寸距离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

    只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喃喃到

    “进步……练……习”

    【柏儿的武艺又有进步了,不愧为我主,今后也要勤加练习啊!】

    木恬脑袋里又响起在过去这些年里闵渊对他说过无数次的话。

    闵渊没有杀他。

    木恬一直都知道,闵渊是个重誓守诺的人,他曾发过誓永远不会伤害木恬,这个誓言就伴随了他一生。

    直到死后,他的身体也遵守着这段比他生命还重要的诺言。

    木恬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玉珠,从脸颊滑到下巴,又从下巴滴落进领口,一颗接一颗排着队,消失在了晴朗的月圆夜里。

    【我根本就不配做你主人。】

    “王爷快跑!”

    道士终于从院墙外翻回来,拉着失魂落魄的木恬就开始往春禧殿后殿跑。

    春禧殿是王府最北边的建筑物,后殿跨院可以直通王府后花园。而花园的最中心矗立着一颗据说是千年前的豊朝皇帝为纪念在此逝去的心爱臣子而栽种的老银杏树。

    银杏极阳,千年的银杏更是有驱鬼辟邪的神力。

    在王府侍卫赶来之前,彭樾只能寄希望于这棵千年的老树能暂时压制一下阴傀的杀气。

    听到动静的闵渊飞身去追,轻功起势如风掠地,身法形似飘忽的鬼魅,转瞬之间就到了彭樾和木恬的身后。

    彭樾不敢犹豫,立刻把涂满了自己血液的桃木剑混着几乎身上所有符咒一齐抛出去,桃木剑绕着闵渊开始打转——是彭樾的阵法启动了。

    他不敢回头,拉着王爷挣命一样的在甬道上飞奔——彭樾不会轻功,不能飞檐走壁,就只能顺着有路的地方老老实实的跑。

    木恬也回过神来,拉起道士后领把人一把提上了屋顶,于是二人又踩着春禧殿精美透亮的琉璃瓦一路翻进了后花园。

    身后的闵渊在被拦停好几次后终于被桃木剑逼的烦了,一把抓住桃木剑,不顾手被烫的直冒白烟,用力一折,一柄不知多少年的法器桃木剑就断成了两节。

    感应到桃木剑折断的彭樾蹲在银杏树下,猛的喷了一口黑血。

    血成块状,像是在体内瘀滞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