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传闻
啧,若是我当年能考上崇山书院,也不至于蹉跎至今还是个童生。”

    “谁不是呢,这把年纪了还要与这群小孩子争秀才名额,真是不容易啊。”

    贾琏对这些言语置若罔闻,整理好衣襟,跟随在卞夫子的身后去排队。

    徐淮瀛凑过来小声说道:“琏哥儿,你好像被格外关注。”

    贾琏目不斜视,继续走着:“不用理会他们,绝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真正来考试的没几个有闲工夫看我们。”

    的确,当第一波刚出场的热闹看完之后,真正来参加考试的考生都在争分夺秒多看两眼书,压根没空再关注贾琏等人。还在左顾右盼,心思不在书本上的只剩下有别有用心之人。

    沈拂玦开口提醒:“贾琏,你们几个府案首都是竞争小三元的强力候选人,身份信息早已传遍,万事小心点,别让小人下了手。”

    贾琏点头:“好。”

    已经在小三元的最后一步了,绝对不能被小人钻了空子,倒在黎明之前。

    获得府案首的考生不用参加院试就可以直接通过,但历届很少府案首会放弃院试,全都是奔着小三元的名头来的。

    拿下来了小三元,也就有了连中六元的基础,大雍朝还没有出现过连中六元的人,一旦出现前途定是不可限量。退一步来说,就算没有拿到□□,小三元的名头摆在这里,后续的乡试、会试也会大大增加通过概率,能有这个机会定是要抓住的。

    甚至之前有些考生家中,还会为了小三元更改祖籍,特意前往偏僻府县去考试,不过后来被人举报,不仅革除功名,后代子孙三代之内不可科考,这条“捷径”也逐渐被人们弃之不用。

    于是现在为了拿小三元,除了真本事,也有一些投机取巧之辈,雇人趁着贡院门口杂乱之际,找其他有竞争力的府案首捣乱,有些是故意找事起冲突,有些是偷摸放小抄。

    院试查作弊的力度可比县试、府试大多了,一经发现,不听理由,直接上枷锁进大牢,任由你是官宦子弟,还是富商之后,都先进牢里走一遭。

    现如今,贾琏与众位同窗在一起,自然不会有人不长眼的敢来挑事,但也需要防着某些小人暗害放小抄。

    顺利排队到搜身的时候,贾琏侧身一撇,无意中竟然从隔壁队伍中,发现了与他们同一条船来金陵的腼腆男孩陆子衿,本来约好崇山书院见面的,但去年新生中没看到人,也没留联系方式,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正好陆子衿也回头一看,两人对上了视线,眼中均浮现出意外,但现在也不是叙旧聊天的时候,只略点一点头,算是打招呼,各自散开,前往不同的考棚。

    六月的天气已经有几分炎热了,但站在贡院外等候的亲眷家属仍坚持等候在原地。门口摊贩售卖的水和饮品都大受欢迎。随着太阳渐渐西斜,尘封一天的贡院大门也终于打开,第一批写完的考生陆陆续续出来,有人满脸喜色一看答得就很好的,也有人面色慌慌失魂落魄的,百人百色均有不同,唯一共同点就是都非常疲惫。

    贾琏也不例外,在里面考试时不怎么察觉疲惫,等交完考卷出了门,后知后觉的疲惫才涌上身体,被门口等待的福安搀扶着才走到马车附近。

    他在上马车前,又再次巧合的遇上了同样被下人搀扶的陆子衿,多日同船的情意在前,他忍着疲惫主动上前寒暄:“去年没在书院看见你,本以为联系不上你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在这里遇见了。”

    听到声音的徐淮瀛也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招手:“子衿兄,好久不见,怎么没来崇山书院啊,琏哥儿现在的厨艺大涨,你有空一定要来品鉴一番。”

    陆子衿还是依旧腼腆,面对好友的热情寒暄,克制住想要跑回马车的举动,解释说道:“去年入学考时我感染风寒无奈错过,只能转投鹿元书院,没能与你们做成同窗,实在有憾,后面有空,我做东请你们聚一聚。”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徐淮瀛自己都累的撑在窗沿边,但依旧兴致勃勃的邀请道。

    “啊……”陆子衿显然也没做好准备,但又不敢开口拒绝,怕伤了好友的心。

    “这样吧,今日大家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等放榜时相约一聚,而且现在知道你在鹿元书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可不能再爽约了!”贾琏打圆场说道,言语之中尽含自己榜上有名的自信。

    陆子衿想了一想,觉得自己的成绩上榜应该也没问题,爽快答应下来。

    贡院内,考生们考完了,考官的工作就开始了,收卷、誊卷、改卷,众人忙的紧锣密鼓,一刻不停歇。

    不久后,坊市间隐隐传出了一股舆论。

    说本次院试的主考官学政齐观颐,与金陵府案首贾琏为师徒关系,有作弊开后门的嫌疑,对于其他考生十分不公平,要求取消贾琏考试资格。

    此言一出,在金陵掀起千重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