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缓慢行驶的人正是林如海他们,他们也很想让马儿跑快点,但的确是事出有因。
“停,…停车。”林如海第N次跳下马车,扶着车辕呕吐不止,但因腹中空空吐不出来,干呕的更加难受。
贾敏已经十分有经验了,顺着轻抚丈夫的后背,等他不吐了,拿出清水给他漱口,在她的细致照料下,林如海的不适感渐渐褪去。
贾敏细声宽慰:“这种车速也不行吗?要不,咱们在这休息会儿?”
林如海缓了一会,站直身来环顾四周,前后均是荒山野岭,“不用,我已经好多了,可以继续赶路。”
贾敏自责:“怪我,没考虑过晕车情况,否则收拾行李时备些药,现在也好缓解几分。”
“这哪能怪你,我平日里骑马射箭,自认身体不虚,从前远行之时也从未晕车如此严重……呕。”话还没说完,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又上来了,林如海摆着手让贾敏远离。
又是一番兵荒马乱,这次林如海更觉着有些头晕目眩,浑身止不住的下滑,贾敏一人都扶不住他。
连忙叫来常随在一旁帮忙,扶着林如海回车上休息。
又是帮他换衣服,又是帮他擦干净脸庞,揉着太阳穴劝慰他继续休息。
林如海十分歉疚,刚刚新婚不久的妻子,不仅随他离开从小长大的京城,长拖跋涉来到扬州城,一路上还不辞辛苦的亲身照顾他,实在辛苦了。
贾敏捂住丈夫的嘴,这么久了,林如海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又想说些抱歉感谢之类的话语。
“好好休息,咱们夫妻一体,感谢的话不必多说。”
林如海也顺从的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他早点好起来才是最大的帮助。
待林如海睡熟了,贾敏往身后另一家马车上走去,掀开帘子,正好看到脸色不佳的贾珠竟坐起身来看书。
贾敏不赞同的看了大侄子一眼,伸手覆在他的额头上:“珠儿,烧还没全退,不宜太操劳,书本等进了扬州城再看也不迟。”
贾珠乖巧放下书本:“真是碰巧了,我才刚拿起书您就过来了。”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贾敏搜刮了所有的书本交给下人放到其他车厢:“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誉了。”
慌乱间,贾珠只偷摸的藏下一本,马上转移话题:“林姑父怎么样,好点了吗?”
贾敏看见了那本漏网之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还是老样子,晕车的厉害,刚刚睡着了。”
“我本想着,现如今慢慢行驶依旧会难受呕吐,不如停下来找个近点的驿站好好休息,但你姑父坚持去扬州城,那便如他心意,速度加快,早点到达扬州休息,你觉得如何?”
贾珠点头赞同:“极好,姑姑不用担心我,我这边无所谓速度快慢都一样,姑父那边,长痛不如短痛,尽早到达也好。”
得到贾珠支持的贾敏,下定决心,吩咐下人立刻启程出发,速度加快,尽快到达扬州城。
陷入昏昏沉睡的林如海,这次可能是太累了,哪怕马车颠簸不停,身体已经开启自动保护,哪怕晕车也还是睡得很沉。
贾敏也放下心来,不吐就好,就这样的速度,早日到扬州吧。
车队快速行驶中,距离扬州城不远了。
但不久后,林如海再次面色惨白,额角冒汗,一副深陷梦魇,非常难受的模样,似乎又要醒过来了。
突然,赶车的下人禀告:“夫人,前面有人在招手。”
贾敏本在揪心不已,闻声打开车窗望过去,竟然是贾琏和淮瀛两兄弟正在不远处的凉亭中朝着他们招手。
而他们所在的凉亭也已经被改造过,四周全部用竹帘围起来遮挡冷风,中间还升了火堆,在这冬天看着都暖和几分。
贾敏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吩咐道:“前面停车,是琏哥儿和淮瀛。”
心里的担忧已然放下了一大半。
随行的人中有半数之人都是贾府带过来的仆从,自然也认识贾琏少爷,纷纷驾驶着马车往凉亭方向驶去。
贾琏是两日前才接到贾敏的信,信中提到林如海和贾珠均身体不适,随行队伍又缺少大夫、药材,想让贾琏他们在扬州城请好大夫,等他们一到就能看病。
但他们坐等右等迟迟不见人影。
想着能让姑姑如此担忧,估计病情也不轻,怕他们路上出个好歹。所以昨夜他们合计了一下,临时决定带上大夫,一同出城接他们,若是病情严重,还是早点治疗更好。
贾琏和徐淮瀛上前行礼,侧身让出还在烤火的大夫:“姑姑,这是扬州城内最有名的张大夫,让他先给姑父和珠哥哥诊脉,其他人等也进来烤烤火,休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