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儿揉着眼睛从后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嘴里嘀咕:“清遥姐,你今儿又起这么早?是不是昨晚跟苏姑娘喝花酒喝得太开心,睡不着啦?”
“絮儿,你再胡说八道,我可真把你赶去后院洗一月衣服!”顾清遥瞪她一眼,语气却没什么威慑力。她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掩饰心底的慌乱。柳絮儿却不依不饶,凑到她身边,挤眉弄眼:“清遥姐,你老实说,昨晚那醉月楼好不好玩?苏姑娘是不是又对你说了啥甜言蜜语?我瞧你这模样,魂儿都让人勾走啦!”
顾清遥被她逗得脸更红,伸手作势要敲她脑袋:“小丫头片子,管好你自己吧!账本昨儿还没记完,赶紧去干活!”柳絮儿吐了吐舌头,笑着跑进内室,却不忘回头喊一句:“清遥姐,你就等着苏姑娘再来吧!我看她呀,八成也对你动了心!”
顾清遥无奈地摇头,心底却泛起一丝甜意。她正要继续整理书架,忽听门前风铃一响,熟悉的清脆声让她心头一跳。她抬头看去,果然是苏雪霁推门而入。今日的她穿了一袭淡紫色纱裙,裙摆轻垂如烟,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衬得她整个人清丽中透着几分柔媚。她朝顾清遥微微一笑,眼中似有春水流转:“清遥,早。”
“雪霁,你来得正好。”顾清遥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迎上前,“昨儿那梨花酿如何?今早我还想着,回头得再去醉月楼买一壶回来。”她说着,目光落在苏雪霁脸上,只觉她笑起来时,眼角弯成一抹月牙,温柔得让人心动。
苏雪霁抿唇轻笑,走到柜台前,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递给顾清遥:“昨晚见你喜欢那玫瑰酥,今早我又去买了些,怕放久了不新鲜,你先收着。”顾清遥接过丝帕,打开一看,里面包着几块晶莹的玫瑰酥,香气扑鼻。她心头一暖,低声道:“雪霁,你太费心了。”
正说着,柳絮儿从内室探出头来,笑嘻嘻道:“苏姑娘,你这天天送好吃的,我可真要赖上你了!下回带点桂花糕呗,我最爱那个!”苏雪霁被她逗笑,点头道:“好,絮儿姑娘喜欢,改日我一定带。”
三人正说笑间,忽听书肆外传来一阵喧哗。顾清遥探头一看,只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堵在门口,气势汹汹。为首一人身着锦衣,正是那日清风阁遇见的赵子昂。他今日换了身暗红长袍,眉宇间却多了几分阴沉,目光扫过琉璃斋,径直落在顾清遥和苏雪霁身上。
“哟,两位姑娘好兴致,又在这儿谈诗论书?”赵子昂踏进书肆,语气轻浮,眼中却闪着不怀好意的光。他身后几个家丁跟着进来,堵住了门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顾清遥眉头一皱,沉声道:“赵公子,琉璃斋是卖书的地方,若要买书,欢迎;若无他事,请回吧。”她语气虽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
赵子昂却不以为意,笑着走近几步,目光在苏雪霁身上打转:“顾姑娘这话可不厚道。我赵子昂好歹也是临安城里有些名号的人,特意来捧场,怎的就这么拒人千里?”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雪霁,笑得越发意味深长,“这位苏姑娘,上回清风阁匆匆一别,我可是念念不忘。今日再会,不如坐下喝杯茶,叙叙旧?”
苏雪霁目光一冷,站起身,声音清冽如冰:“赵公子怕是误会了。我与清遥不过是寻常朋友,叙旧一说,从何谈起?”她语气虽轻,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赵子昂身后的家丁都不由得退了一步。
赵子昂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苏雪霁如此不给面子。他眯了眯眼,冷笑一声:“苏姑娘好气魄!不过这临安城里,还没我赵子昂请不动的人。”他话音刚落,抬手一挥,身后一个家丁上前,手中竟拿着一封信,递到苏雪霁面前:“苏姑娘,有人托我送封信给你,瞧瞧吧。”
苏雪霁接过信封,目光扫过信封上的字迹,瞳孔微微一缩。她不动声色地拆开信,快速扫了一眼,脸色却微微一变。顾清遥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雪霁,怎么了?”苏雪霁摇摇头,将信折好塞进袖中,淡淡道:“没事,不过是些旧事。”
赵子昂却不放过她,笑道:“苏姑娘既收了信,不如说说,是谁这么大面子,能让你亲自接信?莫不是什么故人?”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
苏雪霁目光一寒,正要开口,顾清遥却先她一步站到她身前,挡住赵子昂的视线:“赵公子,琉璃斋不欢迎无礼之人。你若再纠缠,休怪我报官!”她虽是女子,气势却丝毫不弱,眼中满是护着苏雪霁的坚定。
赵子昂被她这话噎住,脸色越发难看。他冷哼一声:“好,顾姑娘有种!咱们走着瞧!”他挥挥手,带着家丁转身离去,却在出门时回头深深看了苏雪霁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