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人的话转述一番。
“所以知晓入梦一事的,除了我还有旁人吗?”
宋拂章觉得这样的怪力乱神之事,还是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免得出现岔子。
“共梦一事,需在我清醒后才能做到。至于我上次醒来,应该是在几百年前。”
“你们应该没人能活那么久吧?”
言下之意便是无了。
不过她这番话,也引起了宋拂章另一个关注点。
“你上次醒来是在几百年前?并非是时刻清醒着的?”
华昭很理所当然地回他,“当然,毕竟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清醒的神志也很累。更别说我只能像个看客,看世人的生活作态,太无趣了。”
“要不是你那日弹琴吵到我了,说不定我还在沉睡着。”
宋拂章:。
提到弹琴,宋拂章感觉像被她拿了把刀子捅在他心窝上,扎心扎肺。
他也想不到当日的无心之举,能栽下如今的因果。
那他估计得感谢他稀烂的琴技。
带了些羞赧,他不自在的把话题扯开,“你说那块断木现在是你的本体,可是我见,跟梦境中的你相差甚大。”
“那断木表面一派乌黑,”宋拂章抬起右手拂过枝干表面,那如焰缭绕的红不可避免染上他指腹,“但在这里,枝干赤红。”
华昭只能跟他说起些陈年往事。
像她这种看上去就稀奇的木头,不知在多少人手间流转。
起初她的断枝足有一人高大,那些往山里寻木的人见了,说不出名堂,猜测也是块名贵的木头。
连着紫檀、楠木等木材一块运了回去。
不同于旁的木材,被做成家当物什,她因为体量小些,被卖到了巧匠手中,打算做成木雕来献宝。
一人大的木材被削去了十之一二,华昭赖以寄存的,便是那被舍弃的部分。
后来随着别的废木,一块被其他人家捡了回去当柴烧。
也许是华昭为了存活,又或许是她本就天赋异禀。
她被人和着其他木材一块往炉里怼时,她死活都燃不起来。
顶多是接触着余焰,表皮那层被烧的开裂,但她身上是一点火星子都没有。一旁木材升起的浓烟,把她燎得熏黑,依然是不起火。
起初那家主人以为是木头里的水分未晒干,这才燃不起来。
把华昭往烈日下晒了大半个月,再送进炉里时,还是跟头回一模一样。
试了好几回,最后才怀疑世道还有烧不起来的木头,尽管这有些荒谬。
嫌放在家里碍事,后来又把华昭扔回了山里。
同日月辰星,砾石碎砂经历几百上千年的共处,把她开裂的表面给消磨平整,于是变成了宋拂章如今见到的模样。
宋拂章也是没想到,那层表面的漆黑竟是被烧的。
“被烧时,你也不曾清醒过来吗?”
照她所言,这对她险些是杀身之祸了。
“没有,估计是早知晓对我构不成威胁吧。”
那看来能被他吵醒是属实难得了。
“那照你所说,那段时日你都是沉睡着的,这些往事你又从何得知?”
宋拂章不是否认她话的真实性,而是单纯的好奇发问。
华昭对他也是有问就答,只是避重就轻了些,没把话说全,“我只是部分陷入沉睡,还会保留几分神智在外头,虽然这部分只能起到看的作用。”
“也算我每次醒来后,熟悉外界的能力吧。”
宋拂章点头示意,算是对他这个盟友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是无话可问了,华昭还有话要说。
“你这两天,身子养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给我滴血啊?”
华昭现在是感觉枝头顶部有些痒意,怕自己晃几下,那处的叶子都能飘落下来。
亟需能让她再次生长的力量。
宋拂章估摸着自己喝了两日的补药,气血被养回来几分,放那么一两滴血也无妨。
他向华昭再三确认过只需一两滴血便好,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他才道明日就能。
得到一剂安心方的华昭,舒心地晃晃旁枝,以示满意。
宋拂章本意欲不再言语,蓦然想起上回梦醒时留下的困惑。
“对了,我还不知你姓甚名谁,能否告诉我一个称谓?”
姓名?
许久不曾谈及的话题,在这刻被他突然提起,华昭也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已经快想不起是从何时诞生的灵识,曾经他人是如何称谓自己的。
上千年来,她几乎都是独身一人。
更别提像现在能与人共处一梦,常见的是旁人听不到